她没立刻反应过来,又缓了缓,才意识到劳伦佐站在水里,手臂扣在她腰间。她几乎倚在他身上,几缕头发钻进他衣领,发梢垂落的水珠还在不断地在他衬衣襟前肩上洇开浅灰色的湿晕。
“我好像睡着了。”她喃喃,下意识地看向别处。
劳伦佐将她的脸扳回来,面无表情:“你可以多花几秒努力想个更高明的借口。”
思绪逐步恢复运转,伊芙琳也觉得正常人都会觉得她的说辞离谱。渡船上、还有来帕拉迪索的一路,她几乎一直在昏睡,常理来说不该还有睡意。当然,从猎人杀手在她面前把头放回肩膀上的那刻起,常理这东西就离她远去了。于是,伊芙琳不由低声辩解:“如果真的有那种打算,我不会挑那么麻烦的死法。”
劳伦佐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
身体越来越冷,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给我找件衣服。”她抬眸提出正当要求,睫毛顶端沾上的水珠随着眼睛眨动快速而无声地滚落鼻尖,而后是唇角和下巴。
劳伦佐以视线追着水珠的轨迹,直至它没入他衬衣前襟的水渍。很突然地,他一言不发地拎着她离开水池,把她往大理石长凳上一放。
石面比吸血鬼还凉,伊芙琳有点坐不住,还没来得及动弹,一条长绒浴巾兜头把她罩住。她机械地开始擦头发,又有什么东西不客气地扔过来,是件浴袍。
随后门被带上,闯入时暴力脱落一半的锁芯晃荡着敲击门板,哐当,哐当。
伊芙琳盯着门锁看了一会儿。如果对方不是劳伦佐,她都要以为他在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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