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宗“聘礼”队伍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至少表面平静)的池塘,在沈家府邸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正厅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沈家所有说得上话的长老、管事悉数到场,分列两侧。家主沈长风端坐主位,面色铁青,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隐现。
那两只系着刺眼红绸的朱漆箱子就摆在大厅中央,如同无声的嘲讽和威压。
流云宗那位姓钱的执事并未久留,放下“聘礼”,撂下几句看似客气实则不容置疑的话——大意是聘礼已下,三日后便来迎娶沈檀小姐,希望沈家做好准备,莫要伤了和气——之后,便带着人扬长而去,留下沈家一众人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喜事”和巨大的压力。
钱执事一走,厅内压抑的沉默瞬间被打破。
“岂有此理!简直是欺人太甚!”一位性情较为刚直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胡子都在发抖,“这哪里是下聘?这分明是强抢!我沈家虽是小族,也不能任由他流云宗如此践踏!”
“就是!那赵铭是个什么货色?仗着宗门势力,在栖霞城欺男霸女的事情还少吗?檀丫头若是嫁过去,这辈子就毁了!”另一位与沈檀父亲交好的管事也愤然出声。
“哼,说得轻巧!”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出自二长老一系的一位管事,“流云宗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吗?为了一个旁系的丫头,难道要让我们整个沈家陪葬不成?要我说,这未必不是一桩好姻缘。檀丫头能入流云宗,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也能让我沈家傍上流云宗这棵大树,有何不好?”
“福气?王管事,你这话说的亏心不亏心?那赵铭昨日被檀儿……呃,自卫所伤,今日便来强娶,这分明是报复和折辱!这等福气,给你家女儿你要不要?”刚直长老立刻反唇相讥。
那王管事顿时语塞,脸色涨红。
二长老沈丘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诸位,争吵解决不了问题。现在的事实是,流云宗我们得罪不起。赵铭的师父是流云宗内门长老,修为高深,权势不小。他既然看中了檀丫头,开了这个口,我们若是不答应,恐怕明日我沈家在栖霞城的诸多产业,就要处处受掣肘,甚至……有灭门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