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沈檀起身接过碗,里面是温热的米粥,几片寡淡的菜叶飘在上面。这就是他们父女俩日常的饭食,与前院各房精心烹制的、蕴含微弱灵气的膳食天差地别。
沈知远看着女儿安静喝粥的样子,目光扫过她那双清澈却过于沉静的眼眸,心底叹了口气。女儿随了她早逝的母亲,眉眼轮廓精致得不像话,即便刻意穿着旧衣,不施粉黛,那股子灵秀也难以完全掩盖。
“今日……没人来找你麻烦吧?”沈知远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方才似乎听到了沈芊芊她们的声音。
沈檀放下碗,摇摇头,声音轻柔:“没有,爹。我一直在看书。”
她顿了顿,像是为了转移父亲的注意力,指着书上一处道:“爹,这书上说引气入体需意守丹田,感知气感。可我总觉得,若是能在吐纳时,稍加引导灵气沿督脉上行半寸,再回落,是否更能稳固根基?虽然慢些,但似乎……”
沈知远闻言一愣,接过书看了看,那只是最粗浅的大路货色。他修为不高,但毕竟修行多年,仔细琢磨了一下女儿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这孩子……这想法倒是巧妙,虽看似走了远路,却暗合‘夯实基础’之意。你是如何想到的?”
沈檀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微光:“女儿愚钝,只是胡乱想的。许是错了。”
她自然不会说,这是她日夜观察族中子弟练功、偷听长老讲道,并结合自身那微乎其微的修炼体验,反复推演才得出的一点心得。她的灵根资质虽差,但感知力和悟性,似乎远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沈知远只当她是误打误撞,欣慰又心酸地拍拍她的肩:“想法是好的,但切勿胡乱尝试,免得行差踏错。修行一途,稳扎稳打才好。”他顿了顿,又旧话重提,“尤其是你……模样惹眼,更要懂得藏拙,平平安安才是福分。城外世界里,因容貌惹出的祸事还少吗?”
“女儿明白。”沈檀顺从地点点头,神情温驯。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负责杂役的老仆声音响起:“三爷,檀小姐,前院传来话,流云宗的仙师们采买物资,临时在咱们家歇脚,家主让所有年轻子弟都去前厅见礼,莫要怠慢了贵客。”
流云宗是栖霞城附近最大的宗门,有一位金丹初期的老祖坐镇,对于沈家而言,是实实在在需要仰望的庞然大物。其门下弟子偶尔下山办事,路过沈家,沈家必定殷勤招待,若能攀上点关系,更是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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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远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看向沈檀。
沈檀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最不喜这种场合。
“快,檀儿,换身……”沈知远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女儿似乎并没有任何像样的新衣。他叹了口气,“罢了,就这样去吧,尽量站在人后,低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