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人低声议论,显然被这话触动。佐藤雄健适时补充:“东京医研所已承诺,未来五年内不从中提取任何专利费,所有收益都用于疫苗的产能扩大。我们的协议里写得很清楚,这不是生意,是救人。”
这时,后排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突然站起来,操着日语喊了几句,身边立刻有人翻译:“他说,日本在阑尾研究上领先中国二十年,这项成果本质上是日本的,中国只是搭了顺风车,现在却想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这话一出,台下的气氛又紧张起来。佐藤脸色铁青,快步走到话筒前,用日语严厉地回应了几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翻译连忙解释:“佐藤博士说,科学研究没有‘领先多少年’的说法,就像电灯不是某一个国家的专属,青霉素也不属于英国。他还说,这位先生如果是来挑事的,就请离开,这里不欢迎用政治偏见玷污科学的人。”
周振华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我和佐藤博士第一次见面时,他带了一本泛黄的笔记,是他父亲——一位侵华老兵留下的。笔记里写着‘战争只会带来仇恨,唯有合作才能赎罪’。”他看向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你觉得我们在争功劳?可我们只想让那些因为阑尾炎死去的人,不再白白送命。比起这些,你的‘国家优越感’,值几个人命?”
戴鸭舌帽的男人脸涨成了紫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周围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低下了头。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颤巍巍地站起来,声音哽咽:“我年轻时在山区当知青,见过太多孩子因为阑尾炎没了。那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能有个办法,让他们不用遭这份罪……”他抹了把眼泪,对着舞台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不管是中国的研究者,还是日本的研究者,你们做的是积德的事啊!”
这一躬,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激起层层涟漪。刚才还在争辩的人们纷纷沉默,有人悄悄收起了准备发难的话筒,有人对着舞台竖起了大拇指。连记者们的闪光灯都变得柔和起来,不再是咄咄逼人的追问,而是带着敬意的记录。
周振华看着台下渐渐平静的人群,忽然笑了,转头对佐藤说:“你看,人心终究是亮的。”
佐藤点头,眼中闪着泪光:“是啊,比起那些偏见,大家更在意的,是能不能好好活着。”
主持人适时走上台,声音带着激动:“各位来宾,由于时间关系,提问环节到此结束。接下来,让我们用掌声感谢周振华董事长、佐藤雄健博士,以及所有为这项成果付出心血的研究者们!”
掌声再次响起,比任何一次都绵长、热烈。学生们举着“科学无国界”的手幅欢呼,嘉宾们互相握手道贺,连广场四周的安保人员和警察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扞狼站在侧台,看着周振华和佐藤并肩接受掌声,看着台下那些从质疑到敬佩的面孔,突然觉得肩上的重担轻了许多。阿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释然:“看来,真正能打动人的,从来不是争辩,是做事的初心。”
静雅的风穿过广场,带着花朵的淡香,也带着医者仁心的温度。扞狼知道,这场发布会落幕了,但关于守护与合作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它会随着疫苗走进深山,走进村庄,走进每一个需要被守护的生命里,让那些曾经的偏见与仇恨,在实实在在的善意面前,渐渐消散成风。
直到最后,佐藤博士和周振华被簇拥着离场,阿飞才松了口气。旁边的安保人员递过来一瓶水,瓶身都被他攥出了印子:“结束了,今晚加个鸡腿?”阿飞望着逐渐散去的人群,嘴角终于有了丝弧度:“先去吃碗热汤面,这风,吹得骨头都僵了。”
远处,几个医学院的学生还在讨论刚才的研发成果,眼里的光比舞台灯还亮。阿飞想,这大概就是他们拼尽全力守护的意义——让更多人能笑着谈论未来,而不是困在对疾病的恐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