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漱洗完毕,浣心刚替主子戴上一支雕了莲花的白玉簪,便有前厅的小厮匆匆进了院来禀报:“四小姐,沈少将军来接您了。”
听得他这话,许纾华不由怔了一下,“沈大哥来了?”
之前只听说沈以昭也同意了进宫之事,却不曾想到这人会特意来侯府门口接她,小姑娘难免有些受宠若惊。
“浣心,你看我今日这身衣裳如何?”她说着站起身来,小脸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浅淡的红色。
浣心上次瞧见主子这副模样,还是许纾华第一次同她讲自己心悦太子的时候,如今却是为了见沈以昭,心里一时间复杂得紧,只如往常一般笑着点头说好看。
自打许纾华失忆之后,陈氏早就叮嘱过她,要时刻注意小姐的情绪和变化,如今这般可不就是天大的变化么!
许纾华哪知她此刻的心思,只高高兴兴地朝着外面走去,“走吧,让沈大哥等久了便不合规矩了。”
谁知衣袖却被人扯了一下,回头便见浣心有些紧张地耷拉着脑袋,“小、小姐!昨儿夫人嘱咐了,让奴婢临走前去那院给您拿件东西,奴婢差点给忘了。”
许纾华眨眨眼,“什么东西?我随你一起去拿。”
“不用不用,”浣心慌忙摇头,“您方才也说了不好让少将军久等,您还是先过去吧,奴婢去去就回。”
“好吧。”见她这是真的忘了什么重要的事,许纾华便也没再拦着,自己先随小厮出了侯府的门。
果然沈以昭正候在门口,见到她出来,原本绷着的脸色总算是露出了些许温柔的笑意。
“纾儿今日格外漂亮。”他说着眉眼轻弯,走过来扶她,“怎么不见浣心陪你。”
被夸漂亮是每个女孩子都梦寐以求的,饶是许纾华从小在这样的夸赞中长大,可这句话从沈以昭口中说出来也足够令她动容。
这会儿她同他讲了浣心去陈氏院里的事,又被那人扶上了马车。
“小心。”沈以昭对她总是有足够的耐心,眼下也稳妥地托着她温软的小手。
许纾华面上虽然只是浅淡的笑,可心里却想是倒了罐蜜一样甜,坐进马车上后,不住地抚着小胸脯给自己顺气,好能让自己能冷静些,看起来别那般不值钱。
谁知道这激动的小心脏还没安抚完,那人便也上了车。
他猫着腰钻进来,原本高大的身躯遮了大半从车门口照进来的光。
许纾华觉着自己像是被他的影子笼罩着,又是一阵莫名的心悸。
直到沈以昭的体温从手臂处传来,她才回过神,微红着脸色往一旁挪了挪,与他保持着距离。
“小姐,小姐。”浣心的声音响在外面,许纾华掀开窗帘茫然地看向她,问怎么了。
只见浣心一脸为难地说:“小姐您上错马车了……咱们侯府备的车在后面。”
许纾华这才惊觉自己方才沉浸在被沈以昭夸赞的欣喜中,竟下意识地跟着上了人家的马车!
霎时间,小脸不受控制地涨红,许纾华慌忙站起来要下车。
手腕忽地被人扼住,那温热的大手将她纤细的手腕紧紧包裹住。
许纾华身子一僵,转回去看他,“沈大哥,抱歉,我方才……”
沈以昭的眸中难得有了像是占有般的情绪,“本就是我来接你,岂有让你自己坐一辆车的道理。”
他眉眼依旧是带着笑的,只是那笑怎么看着都不太一样了。
话虽如此,可到底孤男寡女的不合规矩。更何况她如今还与太子有着未履行的婚约,许纾华皱着小脸,“可是……”
沈以昭:“放心,是晟洹吩咐过的,让我来接你。”
既是太子吩咐过的,那便是太子自己不在意,旁人又何须费力不讨好。
浣心只得与沈以昭的侍从一起乖乖跟在了马车旁侧,默默叹了口气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