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时期的绿皮火车, 是熙熙攘攘的年味儿,到身上就成了五味陈杂,莫名有种大团圆的滋味儿。
连卧铺都是没叠过的被子,陈烟桥睡了一夜,他这般糙惯了的人都觉得脏。
等他洗完澡出来, 找不到吹风筒, 胡乱拿粗糙的毛巾擦得半干。
屋子里暖气还行, 倪芝睡着了,还保持着本来背后被陈烟桥搂着的姿势,曲线暴露在空气中, 陈烟桥给她盖上被子,凑近她。
他还没用胡子扎醒她, 半湿的头发已经让她一个激灵。
倪芝看见是他, 伸出光\\裸的胳膊去揽他,闻见一股宾馆里劣质洗发水的味道。
她环着他,又快要睡着的模样。
陈烟桥逗她, “不说话了?”
刚才两人跟着举红白牌子的大婶儿走,倪芝这般一向话少的人,都忍不住有些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怎么来了?”
“讨生日礼物。”
“呆几天?”
“跟你一起回去。”
“火锅店呢?”
本来也没几步路,倪芝一直问他到进房间。
陈烟桥连灯都没开,把她抵墙上,堵了她的唇,一边含糊不清地咬她唇瓣,“这么多话?”
倪芝把剩下的话吞肚子里,轻笑起来,勾着他脖子,甩了鞋,光脚站他鞋面上。
……
倪芝没理他。
地上的手机又嗡嗡地震起来,陈烟桥给她捡起来。
是倪母。
自然是跟她说,晚上家庭聚餐。倪芝拒绝以后,两人语气不善地争吵几句,她挂了电话。
倪芝再无睡意。
坐起来,陈烟桥帮她披上外套。
她语气歉意,“对不起,今晚我得回家。”
陈烟桥理解,“没事,我自己转转。”
他想起来,“你怎么说的,跟我出来?”
今天都是年二十九了。
陈烟桥想起来,跟余婉湄一起过了四个春节,第一年是爷爷大病一场,要求回老家常住,跟余婉湄十几年没见重逢又惊艳。第二年两人在一起了,她脸皮薄家教严,两人瞒着家长,陈烟桥就喜欢逗她,看她害怕父母发现的模样。到年前那几天,两人偷偷出去约会,每次余婉湄被父母说,都过年了还出去什么,陈烟桥父母是不管他的,只是安慰性说一句,我们家这个还不是,整天说骑车兜风,就不知道回家。
他俩会意地笑。
倪芝不过是跟余婉湄当年一个年龄,姑娘家里都管得严。
陈烟桥体味到久违的熟悉又陌生的,青春气息和家庭氛围。
不由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