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芝憋了股劲儿,把手套摘了,迅速掏手机出来看一眼,果然摁不开。
这冰雪大世界里,不站在高处放眼望去,都不知道竟有这般大。起码有所大学那般大,且全是蓝调的冰灯,看着像大型迷宫。
除了这个最大的滑梯,还有大大小小好些个规模宏大的滑梯。
里面的人,多半穿着耐脏的深色羽绒服,扣着帽子,包的严严实实,极难分辨。
陈烟桥这样的人,虽然在哈尔滨待了十年,肯定是没来过冰雪大世界的。
谁知道他懂不懂哪个是最大的滑梯。
沈柯看出来她心不在焉,“小芝?”
倪芝偏头,“嗯?”
“你睫毛,冻住了。”
“哦。”
倪芝眨了眨眼。
“看什么呢?刚才都目不转睛。”
“没什么。”
沈柯看了眼她望的方向。
哪里有游客,哪里便有生意。
在人潮如梭的排队入口处,有个火红火红的摊子,卖冰糖葫芦。
喇叭里循环放着。
“糖葫芦好看它竹尖儿穿,象征幸福和团圆。”
许多人观望着,顺便买了个冰糖葫芦。
其实也算是明智,倘若到后面,像倪芝他们这样排了半个小时队以后的,已经连手指头都不想伸出来了。
随着人群缩短和不断有放弃排队的,倪芝他们又登高了十几节台阶。
已经有休息完的姑娘主动回来了。
“芝姐,去暖和暖和呗。”
倪芝想了想,“你手机还能开吗?”
“应该可以,刚才在棚子里我用充电宝急救了一下。”
倪芝忍着寒意,手指都僵直了,按了陈烟桥的手机号。
果然是关机。
她暗暗后悔,没跟他讲清楚,具体方位,连他在几号棚都没问一下。
这人总是这样,有什么事情都自己兜着。
他们又往上爬了一层。
倪芝顺着队伍挨个往下找。
其实他气质就跟别人不一样,倪芝本来以为自己要细细地找,粗粗略过去,都不是他。
她又去第二大的滑梯那儿找了一圈。
回来时候,他们已经排到顶上半小时那一撮了。
金字塔顶端。
到这个时间更难熬,因为排了一个小时,谁都不愿意放弃了,每一分每一秒因为寒冷被拉得无限漫长。
情侣们搂搂抱抱。
一起来的朋友,还真有唱歌驱寒的。
沈柯看倪芝回来,脸色冻得俏白,唇无血色。
“你怎么了?”
倪芝咬着唇不发抖,“没事。”
谁叫他总这般,自作主张。什么事情都不同她说呢,倪芝排在队伍里,已经不想找他了。
等到最顶上一排,她又心软了。
所有人呼啸着下去。
排了两三个小时候的寒冷和麻木,不过就在一分钟滑道的肾上腺素里,尖叫吼声此起彼伏。
沈柯他们已经支起设备,准备拍一拍这最后的排队时光。
倪芝站不住,总觉得滑下去便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