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风被车子摇得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后,双肘叠在前方的椅背上,侧着脑袋趴上去。
“喂,我问你,”她声音有些囫囵,“其实你是不是很想回广州啊?”
陆鲸往旁边挪了挪位置,过了一会儿才说:“嗯,小姨之前讲过,等她的生意再稳定一些,不用那么忙了,就会把我接回去。现在她太忙了,没时间在家照顾我,所以我才来阿公这边暂住。”
“哦——”姜南风长长拉了一声,尾音被暖阳晒得快要融化。
一直捂得死紧的那个口袋一旦断了线,那口子就会越开越大,把藏心里的话全都抖出来。
陆鲸说:“姜南风,就像你喜欢你从小长大的这个城市,我也喜欢我从小长大的那个城市。我总觉得,我自己不属于这里,我迟早会离开的。”
姜南风歪着脑袋。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陆鲸那比女生还长的睫毛根根分明,眨一眨,好似就能掉落金粉,阳光斜斜射进来,映得这男孩的脸颊比姜南风喂硬币的那只陶瓷小胖猪的屁股还要光滑。
倒是他的嘴唇有些干了,许是因为陪她讲了许多话,没什么血色。
姜南风坐直身子,从书包里掏出一颗泡泡糖,伸长手递给他:“喏,给你。”
她对陆鲸的“离去预告”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好像连她都觉得,陆鲸确实不属于这个沿海小城。
他好像弹珠机里一时弹错了道的玻璃珠,像找不到准确频道滋啦滋啦响的收音机,但总有一天,他会弹中一等奖的那条道,也会找到清晰播音的电台。
陆鲸愣了愣,很快接过:“……谢谢。”
姜南风自己也拆了一颗,丢嘴里嚼了两下,很快唾液分泌得比刚才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