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佐耐心又冷漠地任由她反抗,他不给她伤害自己的机会,在她表现最激烈的时候依旧淡然地给她喂食,帮她梳头清洗,在她入睡前念书给她听,亲吻她拥抱她,以不危及她生命的频次咬她。然而他也会出去捕猎,并不尝试对她掩饰身上的血腥气,像是在故意提醒她他另一面的本性。
后来伊芙琳受不了无所事事,劳伦佐就打开老宅武器库的门锁,翻出里面的藏品供她挑选。在天气彻底凉下来之前,他和她在夜色中从庭院刀光剑影地打到屋顶上然后再下来。没有一样武器是银质的,伊芙琳即便伤到他,他也很快复原。而在这片土地上他的力量不受限制,因此这些较量是他游刃有余引导的切磋,也像一种嬉戏。
劳伦佐甚至允许伊芙琳尝试逃走,只不过会很准时地在日落后追上来。搞得好像她出去远足,而他是来接她回家的。
就仿佛他们生活在相错的两个世界,他眼中看到的伊芙琳面对他时是另一种反应。
这种将现实置换为臆想的疯狂像安静的漩涡,缓缓地将周围的一切拖拽进去,碾碎、同化、重新拼凑成他想要的形状。
在这样的劳伦佐面前,抵抗毫无意义。
伊芙琳最后选择敷衍地跟上他的步调,耐心等待时机。她没有放弃逃走的念头,他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似乎觉得,到最后外界世界的一切会变得陌生,帕拉迪索会成为她的现实,而她终究会放弃逃离。
毕竟有诗人将人生比喻为长久地沉浸在同一个梦境。没有什么比习惯更能消磨人的意志,而时间对吸血鬼从来不是一个问题。
伊芙琳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有的时候,她甚至会短暂地被劳伦佐强横的逻辑说服。
比如此刻。
他们不必非得这样下去的。
“让我再想想。”她听见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