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安格斯,这封信转交到你手上时我大概已经死了。那会让你,还有我们的双亲悲伤。即便我从来没能以相同的方式回应,我也知道你们是爱我的--”

伊芙琳倏地启眸,冷冷瞪视劳伦佐。

黑发的吸血鬼愉快地弯唇:“把家信寄到自己的公寓信箱,期望着处理身后事时律师又或是房东会将它转交给收件人,但无可否认,它也可能被当作垃圾扔掉。既然有话想说,为什么不直接把它寄给安格斯呢?”

劳伦佐亲眼看着伊芙琳缩回坚硬冷静的外壳里。恼火,羞耻,愤怒,抗拒,不知所措,刚才她表露的所有情绪都收敛无踪。她与他对视半晌:“那封信本来就不该由你拆开。我怎么想和你无关。”

劳伦佐闻言,表情没什么变化:“与我有关。我不喜欢丧失主导权。我不喜欢你擅自给自己定下结局。什么时候结束,以什么形式结束,由我决定。”

伊芙琳又想笑了。

劳伦佐能接受的结局大概只有一种:她拼尽全力地与他厮杀最后落败。

之前她觉得他傲慢,因而会为每一次逼得他比之前更认真地应战而欣喜。有始祖的力量又怎么样?总有办法弥补人类与吸血顾之间的力量差距,地形、计谋、道具、伙伴、乃至天候和更为神秘的力量,上天,又或者世界运行的规则不可能允许某一侧完全地占据优势。她有战胜非人存在的自信和野心。

但现在,所有本该有的激烈情绪好像都燃尽了。

她看见银发的始祖坦然地捡起脑袋安放回肩膀上,心脏的位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即便抢走了安娜斯塔西亚的核又怎么样,只要有这样的怪物,人类永远无法无畏地走入夜色。她不知道过去数年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但好像也不在乎了。反正她原本也不是为了拯救人类成为吸血鬼猎人。

于是,伊芙琳迎上劳伦佐的视线,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地说:“现在我好好地‘活’着。你可以如你所愿地亲手杀死我。”

劳伦佐的瞳仁扩张而后缩得更小。

她把手背按在动脉的位置,感受皮肤下生命的跳动。

她听见自己说:“来吧,快点,干净利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