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进却在笑:“他在让步。”
言进将钥匙放到王叔手里,像是给王叔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叔,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对我从来没法真正狠心,你知道这像什么吗?”
王叔摇摇头,言进把酒杯拿过来,用拇指摩挲过,嘴边的笑容消失了:“像在朝我求救,可又不敢,不敢把我也拖进他的泥沼里。”
王叔微微睁大眼。
“他五岁没了母亲,父亲先后经历丧妻丧兄之痛,情绪一度崩溃,他那么小,一直陪着他父亲,等于家被他撑着,成年人尚且承受不住,他呢,他就不痛吗?”
不言痛,不代表不痛。
“他没恋爱时,有些东西还看不清,谈过一次恋爱,他进一步深刻地了解了自己,知道自己完整的模样,他就怕了。”
言进在玻璃杯上敲了敲,没有装着东西的杯子,声音再清脆外表再漂亮,里面也是空荡荡的。
“大学里,有段时间他低调地和心理系教授走得很近,最初的我以为他是为了他父亲,后来想想觉得不对,沈叔叔有自己的专属医生,熟知他病情病史,治疗又有成效,轻易不会更换,那他是为了什么,或者说……为了谁?”
王叔已经听愣了,说不出话,好在言进也并不需要别人此时说什么,他确实在说给自己听。
“他劝过、甚至逼过我放手,很多次,可我要是放了,就不叫言进了。”
言进说完,把杯子重新放下,钥匙已经给了王叔:“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他要是想喝酒,帮我看着点他的量,他是个爱作妖爱折腾的,总得有人看着他。待他跟待我一样就行,放心,他不会怨你。”
王叔懂了,点点头,无奈道:“你们年轻人的心思啊……”
“好事多磨。”言进说完一身轻松,“我花了这么多年,可算磨出点好苗来,他就算心头有伤,我也能给他磨平了。”
沈钰要是能听到这番话,不知道作何感想。他在卧室里,也没开灯,就着窗外透进屋子的光亮,从床头柜里摸出一瓶药来。
如今他很少吃这个药了。沈钰酒量好,是千杯不醉的款式,多喝些酒可以替代药物帮他助眠,说白了就是麻痹自己大脑,曾经有段时间他看着药片就心烦抵触,干脆换成睡前饮酒,可长期大量饮酒很伤身,他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