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只知晓他拿着这名单来让我写‘可’与‘不可’,待我写罢,他说拿回去看看再说。”红娘想了想,再次开口吐露出了一些具体的相交细节,“我不知道他拿回去做了什么。”
扫了一眼那些还留在名单上的小娘子,红娘眼皮颤了颤,又道:“他私下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几日之后,他跑过来同我说相中莫小娘子了。”
“或许是私下去查你那些年搭的桥了,”林斐说道,“那些有问题的来寻你牵线不奇怪,毕竟正儿八经想过日子的多半不会同有问题的人相看的,可在你这里,那些有问题的却能寻到愿意与之相看的。毕竟人虽说有问题,可风光也确实是能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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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的红娘轻‘咳’了一声,道:“表面的风光到底实打实的,至于内里……关起门来,谁看得到?”
她这里牵线的姻缘表面都是光鲜至极,令人艳羡的。
“问题是没有问题的这些小娘子,”林斐说道,“那些小娘子本人有问题的,家里没问题;可那些小娘子本人没问题的,家里搞不好有问题。”
“我不知道这些,”红娘说道,“我只是个牵线搭桥的,她家里若有问题又怎会同我说?”
“罗山也知道在你这里套不到话,所以自己查。”林斐说着,又拿出一张纸摆在案几上,“罗山的字迹你当认得,这是他写下的一张官位名单,同你这里那些没问题的小娘子家里人的官帽刚好全然对上,分毫不差。”
“或许只是想给自己寻个高门贵女做娘子,”红娘瞥了眼那张纸上的字迹,说道,“他相中了那些高门贵女,只是人家高门贵女未必搭理他,所以绕了一圈,还是挑了莫小娘子。”
“刑部衙门众人的口供在此,罗山死之前突然不沾刑讯之事了,也不逛青楼了,还寻你牵线搭桥,为自己牵姻缘,一幅想寻个人好好过日子的转变是发生在挑了莫小娘子之后。”林斐说道,“鉴于罗山那喜好身穿刑部衙门官袍露面恐吓旁人的习惯,所以头一次来媒人馆寻你的日子,自有媒人馆旁的媒人为证,人证不少,合计了一番时间线便会发现,罗山来寻你牵线搭桥时,他还在逛青楼,是转了一圈,挑中莫小娘子之后,才不逛青楼,转变成一幅想要好好过日子的模样。所以我等据此推测,罗山自觉洗白,是查了名单上这些小娘子之后,才有的转变。”
“这可说不好啊!”听林斐说完,红娘顿时笑了,她眼风一扫,看向众人,“男人呐!尤其是逛青楼的男人啊,可不定管得住自己。就算来寻我时想着要寻个人好好过日子了,也未必会立刻收手,或许也是直到相中莫小娘子,觉得莫小娘子已是自己囊中之物了,方才收的手也说不定。”
“你不是说过么?罗山找大夫为自己查验过身体了。”林斐对红娘不断寻借口的举动也不意外,只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等在罗山的书房里找到罗山寻大夫开的单子了,没什么毛病,只是需要调理一番,也找大夫核对过了,查验身体的日子是在挑了莫小娘子之后,晚于来寻你牵线搭桥之时。”
“一切表明,他都是在查过那些没毛病的高门贵女之后,突然想要好好过日子了。”林斐说道,“所以当是在查验过你手里的单子之后,有了收获。”
这话一出,红娘脸色顿变。
“是以我等上门询问了,”不等红娘有所反应,林斐接着说道,“听闻罗山在登门拜访这些人时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从红娘那里拿到的名单’。”
“啪!”地一声,落地的茶杯碎片伴随着那深褐色的茶水四溅开来。
“他……他怎能这么说?”红娘脸色惨白如纸,“他这般说叫我怎么办?”
“名单上的这些人这些时日可有来寻过你?”林斐问红娘。
“没有。”如同一下子被抽走了周身所有的力气,红娘瘫坐在蒲团上,整个人的身形都佝偻了起来,“贵人规矩多,哪里能让我随意上门?一般而言都是叫人过来带话的,可这些时日……他们确实不曾遣人来带过话,我还当他们贵人事忙……”
“事忙的贵人有功夫见罗山却没功夫遣个人来跑个腿?”一旁的魏服皱眉,道,“你等这些交情都融在酒里的总是不喜欢将话挑明了,而是喜欢叫人猜的。罗山这般直接拿着有你写了‘可与不可’的名单上门,你不妨猜猜那些贵人心里会怎么想?”
“他……他们或许会迁怒我,怪罪我。”红娘喉口动了动,咽了口口水,说道,“毕竟罗山是从我这里拿到的名单。”
“你这自立女户的,如此硬气的养一家子的好女子,面对这明明不是自己做错的事遭受的迁怒同责怪,便只敢自问自己一句‘我怎么办’?”魏服蹙眉,想到赵司膳,想起先时还觉得两人像,此时忍不住摇头,“这等莫名其妙的无端迁怒同责怪,就这么受了?一句话都没有?”
“你等不是说过么?说我画虎不成反类犬!”红娘双眼失神的喃喃道,“在贵人面前我就是条狗,即便不是我的错,又如何敢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