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何时渐渐小了,只剩下零星的雨滴从屋檐滑落,敲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断续的轻响。
沈檀躲在一处废弃柴房的角落,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她紧紧抱住膝盖,将脸埋在其中,试图驱散那刺骨的寒意和更深的恐惧。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逃亡,赵师兄那瞬间变得痴迷而贪婪的眼神,如同噩梦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完了。
她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副她极力隐藏的容颜,暴露在了最不该暴露的人面前。对方是流云宗弟子,拥有她无法抗衡的力量和背景,其觊觎之心已昭然若揭。
父亲不在,家族不可依仗,她孤身一人,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
过了许久,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再也听不到任何搜寻的动静,她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夜色已深,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冰冷的清新。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偏院摸去。
她必须回去,确认姨娘的安全,然后……然后该怎么办?她不知道。
当她终于绕回偏院附近时,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院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寂静得可怕。
她屏住呼吸,一点点推开门。
“檀儿?是你吗?”黑暗中,传来姨娘压低的、带着惊惶的声音。
沈檀心中一松,又复一紧。她迅速闪身进去,关好门:“姨娘,是我。你没事吧?”
“我没事……”姨娘从里屋摸索着出来,手里拿着一盏未点燃的油灯,声音发颤,“刚才……刚才好像听到外面很吵,有脚步声,还有人在喊什么……我没敢点灯,也没敢出声。你怎么浑身湿透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檀疲惫地摇摇头,不想让姨娘担心太多:“没事,不小心淋了雨。外面可能是流云宗的人在追什么贼人吧,已经走了。”
她拉着姨娘冰凉的手,感受到对方的恐惧,自己的心也沉甸甸的。
这一夜,注定无眠。
然而,沈檀低估了那赵师兄的贪婪和行动力,也低估了沈芊芊的恶毒。
仅仅隔了一日,清晨的阳光尚未驱散夜间的寒意,沈家的大门便被不客气地敲响了。
来的不是赵师兄本人,而是流云宗的另一位中年执事,带着两名弟子,神色倨傲,直接点名要见沈家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