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父亲的忧虑与告诫

夜色深沉,沈檀小屋的油灯依旧亮着。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坐吐纳,而是坐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面冰冷的残破圆盘。白日里流云宗弟子那炽热而贪婪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沈檀瞬间警觉,飞快地将圆盘收入袖中,抬头望去。

父亲沈知远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更深沉的忧虑。他今日似乎回来的格外晚,身上还带着一丝夜露的寒气和淡淡的酒气——想必是前院宴席刚散。

“檀儿,还没睡?”沈知远走进来,将汤药放在桌上,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你姨娘偷偷熬的安神汤,用的都是普通药材,不扎眼,快趁热喝了。”

沈檀看着那碗色泽深褐、气味苦涩的汤药,心中一暖,又复一酸。姨娘是父亲早年收的一房侍妾,性子柔顺,与他们父女二人在这偏院相依为命,时常暗中接济。

“谢谢爹,谢谢姨娘。”她端起碗,小口喝着。药很苦,却远不及她心头沉重。

沈知远在她对面坐下,昏黄的灯光将他眉宇间的沟壑照得愈发深刻。他沉默地看着女儿喝药,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沈檀放下空碗,轻声道:“爹,您有话要说?”

沈知远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无力回天的沉重:“今日……流云宗那位姓赵的弟子,私下又找了我。”

沈檀的心猛地一沉,捏紧了袖中的圆盘。

“他……说了什么?”

“他拐弯抹角,先是夸赞沈家子弟‘人才辈出’,又说听闻有女‘蕙质兰心’,虽资质寻常,但若能得宗门栽培,未必不能有一番造化……”沈知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话里话外,打听你的情况,甚至暗示……若肯将你送入流云宗,他可代为引荐,保你一个内门弟子的前程,我们这一支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内门弟子?沈檀心中冷笑。那赵姓弟子不过炼气期,哪有资格决定内门弟子名额?这分明是裹着糖衣的诱饵,甚至可能是他自作主张的欺瞒许诺,其真正目的,不言而喻。

“你怎么回的?”沈檀问,声音异常平静。

“我自然推说你不成器,性子怯懦,不堪造就,且早已定了亲事,不敢高攀流云仙门。”沈知远揉了揉眉心,“但他似乎并未死心,临走前那眼神……檀儿,我怕他不会轻易罢休。”

屋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