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婆离去后,三碑静域场内陷入一种凝重的沉寂。
凝神香仍在静静燃烧,青烟贴着地面流淌,却再难带来先前的安宁之感。空气中似乎仍残留着“噬念碑”那冰冷贪婪的余韵,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在心神深处。
凌昊盘坐于静心蒲团之上,双目微闭,全力运转“静寂之象”。体内因节点四、五异常活性而产生的规则震颤,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心神防线。若非有“抚灵印”初步掌握,加之碑林静域场的天然压制,此刻恐怕已难以维持表面的平静。
“琉璃,印记状态如何?”凌昊神念传音,声音保持着刻意的平稳。
月琉璃的映照范围已收缩至极致,此刻正以最高精度监控着墟眼印记的每一丝变化:“节点四、五活性正在缓慢下降,目前仍比正常水平高出百分之二百二十。核心三条‘溯源通道’的模拟压力已降至可控范围,但需要持续消耗额外神念维持。节点一、二、三的篡改层未受直接影响,但整体印记的‘背景沉寂’效果因四、五的活性而削弱了约百分之十五。”
“黄婆说的‘嗅探’……”凌昊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那‘噬念碑’的目标,是‘墟’之性质的念力或印记波动。我们的‘编织’作业,虽然在静域场和黄婆符阵的双重遮蔽下进行,但终究是在与墟眼印记深度交互,难免会产生细微的规则涟漪。难道……”
“存在两种可能。”月琉璃冷静分析,“第一,此次异动纯属巧合,‘噬念碑’自身周期性或受碑林某种未知规律影响而活跃,我们恰逢其会,印记波动被其捕捉到,引发了短暂‘注视’。第二,异动具有针对性,或是碑林内部存在某种我们未知的感应机制,或是……外部有力量在操控或引导‘噬念碑’。”
凌昊心头微沉。若是第一种情况,尚属天灾,小心规避即可。但若是第二种……这意味着碑林之内,除了守墓人一脉,还潜藏着其他知晓“墟”之存在、并能一定程度上影响“噬念碑”的势力或个体。这潭水,比预想的还要浑浊。
“当务之急,是尽快平复印记异常,恢复‘背景沉寂’效果。”凌昊压下心中疑虑,重新专注于体内,“黄婆叮嘱我们巩固现有成果。琉璃,我们联手,以‘抚灵印’心法为核心,辅以静域场共鸣,尝试‘安抚’节点四、五的异常活性。”
“可行。建议分三步:首先,以‘抚灵印’波纹包裹节点四、五,隔绝其与外部‘颤鸣’残留共鸣的可能性;其次,引导静域场中‘静’之意境,通过已篡改的节点一、二、三作为‘桥梁’,间接浸润四、五;最后,若活性下降至百分之一百五十以下,可尝试以微量的寂灭静意规则细丝,进行浅层‘安抚性编织’,目标非篡改,而是强化其‘沉寂倾向’。”月琉璃迅速给出方案。
“好,开始。”
凌昊深吸一口气,点燃第二支凝神香——此刻不是节省的时候。袅袅青烟升腾,被他的真元引导,与静域场中无形的“静”之氛围交融,形成一层更浓郁的宁神区域。
他双手结印,十指缓慢而坚定地划动,正是“抚灵印”的起手式。这一次,有了之前的体悟,加之心境在危机压迫下更加凝练,指尖荡开的淡灰色波纹比之前清晰了半分,带着一种抚平褶皱般的柔和力量,缓缓渗入体内,精准地包裹向墟眼印记的节点四与五。
月琉璃同时发力,“绝对映照”锁定两个节点的每一条震颤的规则回路,镜光线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引导着凌昊的抚灵波纹,避开可能引发进一步刺激的敏感结构,专注于覆盖那些因“颤鸣”共鸣而产生的“躁动点”。
与此同时,凌昊全力放开身心,与三碑形成的静域场深度共鸣。他不再仅仅是将静域场当作压制印记的工具,而是尝试将自己短暂地“融入”这片亘古的寂静之中。意识仿佛化作了碑林间流淌的微风,拂过斑驳的碑面,感受着其中沉淀的岁月、记忆,以及那份超然物外的“静”。
这种融入极其艰难,对心神的负担巨大。但效果也是显着的。一股远比个人真意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静”之意蕴,被凌昊艰难地接引了一丝,沿着月琉璃镜光线标记的“安全路径”,缓缓流向节点四、五。
“第一步完成,抚灵波纹覆盖率达百分之九十五。节点活性增幅降至百分之一百九十。”月琉璃汇报。
“第二步,静之意境浸润开始……进度缓慢,但有效。活性持续下降……百分之一百七十五……一百六十……”
凌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接引碑林整体的“静”之意境,远比调动自身真意困难百倍。那是一种近乎“道”的层次,他只能像孩童学步般,小心翼翼地牵引极其微弱的一丝。但就是这一丝,其“安抚”效果却远超自身力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第二支凝神香燃尽过半。
“活性降至百分之一百五十二。达到第三步阈值。”月琉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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