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邦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撒——山鬼奄奄一息,前路漫漫无期。看见恶蟒醒了,他二话不说,跨过去,抬脚就踹在了恶蟒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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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娘养的!”罗邦的吼声震得车厢嗡嗡响,他一把揪住恶蟒的头发,拳头像雨点般砸在恶蟒的脸上、身上,“老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扒了你的皮!”
恶蟒被绑得严严实实,连躲都躲不了,只能闷哼着挨揍。鼻血混着嘴角的血往下淌,糊了满脸,没一会儿功夫,他就被打得眼冒金星,身子软成了一摊泥,彻底晕死过去。
“够了!”地雷从后视镜里瞪了罗邦一眼,“留着他还有用,别打死了。”
罗邦喘着粗气,狠狠啐了一口,又朝恶蟒的腰腹补了一脚,这才甩开手,胸膛剧烈起伏着。
雨没有停的迹象,两辆车在泥泞的路上颠簸着,像一叶飘摇在怒海里的扁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仪表盘上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三个小时。
四个小时。
在越野车里当狸猫再次去探山鬼的鼻息时,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凉。
她的动作僵住了,眼眶里的泪终于决堤,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前面的越野车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车轮碾过泥坑的声响,沉闷得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龙龟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颤,越野车在泥泞的路上打了个滑,差点冲进路边的沟里。他稳住了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军刺坐在副驾驶,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戒,观察着后视镜和两侧的黑暗。狸猫的僵硬和无声的泪崩,像一把冰锥刺穿了他的防线。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后排。
山鬼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只是脸色灰败得吓人,胸口那道被狸猫反复按压、包扎的伤口,此刻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不再有新的涌动。
军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他缓缓举起右手,放在额前,对着山鬼,敬了一个无声的、标准的军礼。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腮帮子因为用力而绷紧。
狸猫终于动了。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合上了山鬼依旧微睁的眼睛。然后,她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山鬼冰冷的手背上,肩膀无声地耸动起来。压抑到极致的悲恸,化作断断续续的抽噎,在死寂的车厢里弥漫开。
她没有嚎啕大哭,那不符合她的性格,也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但正是这种无声的崩溃,更让人心碎。
良久,狸猫直起身,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从悲痛迅速转为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恨意和决绝。她拿起对讲机,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这里是狸猫。老板……走了。重复,老板走了。”
对讲机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皮卡车斗里,地雷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滑落。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变得空洞。旁边的罗邦也听到了,他猛地看向地雷,又看向前面越野车的尾灯,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被巨大的悲痛和自责淹没。他狠狠一拳砸在车厢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笑魔开着皮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脚下的油门又深了几分,仿佛想用速度甩掉这巨大的噩耗。
“继续前进。”狸猫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按原计划,与镖头汇合。老板用命换来的任务成果,我们必须带回去。恶蟒,必须活着交到该交的人手里。”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刚才的崩溃只是幻觉。龙龟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方向盘,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军刺放下敬礼的手,重新端起了枪,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