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街的迎客栈亮着两盏灯笼,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动静猛地惊醒,见是他们,揉了揉眼睛:“住店?只剩一间上房了。”
“够了。”灵音把琴弦收好,“再给我们来三碗灵药热汤面。”
面端上来时,热气裹着葱花的香扑满脸庞。慕容甜甜吸溜着面条,忽然指着窗外:“你们看,那户人家还在做针线活呢。”
窗对面的阁楼亮着盏油灯,窗纸上映着个妇人的影子,正低头缝补衣裳,针脚在纸上投下细碎的晃动,像在绣一幅流动的画。
“她男人是粮仓的看守,”掌柜的端来醋瓶,“前几天粮仓丢了粮,被官差盘问了好几回,这妇人就夜夜缝衣裳,说多做件活,日子就踏实点。”
墨宇飞吃面的动作顿了顿,想起灵音说的“粮仓丢粮”,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灵音会意,往他碗里加了勺醋:“先吃面,明天去粮仓看看。”
夜深时,阁楼的油灯还亮着。墨宇飞站在窗前,看着那晃动的针影,忽然明白王婆婆说的“人心暖,东西就带劲”——那妇人缝的哪里是衣裳,是在给慌乱的日子缝补丁,一针一线,都是不肯垮掉的念想。
他摸出怀里的艾草糕,对着月光咬了口。凉丝丝的糕子里,仿佛还藏着镇口的灶火气,藏着阿昭歪歪扭扭的平安符,藏着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
州城的风依旧凉,可心里的那点暖,却像发了芽的种子,正悄悄往深处扎。
墨宇飞知道,明天去粮仓的路或许难走,但只要这暖还在,就没有焐不热的地方,没有跨不过的坎。
天刚蒙蒙亮,墨宇飞就被窗棂上的鸟鸣叫醒。他揉了揉眼睛,见灵音已经坐在桌边调弦,琴弦轻颤,晨光透过窗缝落在她指尖,像撒了层碎金。
慕容甜甜还趴在桌上打盹,嘴角沾着点面汤的痕迹,怀里紧紧抱着那包没吃完的麦芽糖。
“醒了?”灵音抬头,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点,“我刚问了掌柜,粮仓在城北,守粮的老张头这几日都没敢回家,就睡在粮仓旁的小耳房里。”
墨宇飞点头,俯身拍了拍慕容甜甜的背:“小懒虫,该出发了,去看粮仓咯。”
慕容甜甜迷迷糊糊睁眼,抓过桌上的麦芽糖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粮仓里有老鼠吗?”
三人收拾妥当出门时,巷口的豆浆摊刚支起来,白汽腾腾裹着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