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恍惚地凝视着那团黏稠黑雾,韶朗伸出双手想要拨开寻找一抹橙红,却已经感知不到小火苗的任何气息......
这猪狗不如的东西竟将自己的朋友作为试验品!在他身上拿亡魂的煞气进行炼化!!!
活生生把小火苗制成这般面目全非的邪物!让沦为恶灵的亡魂在无尽的痛苦中永世徘徊!
那究竟是经历了多少次试验、多少次摧毁、多少次咆哮......
韶朗根本无法想象!
“你丧尽天良!就是个披着皮的恶魔!!你将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韶朗浑身经脉被挑断,只剩下碎裂的灵魂,在与其倔强对抗。
卢讲师安安静静地听完韶朗的怒骂,嘴角依然保持着不变的微笑。
“承蒙厚重的关心。不过呢...我暂时还没有要死的打算。不如,先让你俩团聚?我考虑得可真是周到。”
紧盯着卢讲师把那团狂躁的黑雾分取了一点挥向自己,韶朗清楚他这是要将自己作为测验其威力的试样品!
“山神,你这般看着我...也不起任何作用,谁叫我们...生不逢时......”卢讲师似是在对韶朗临终前说出一点肺腑之言。
他背起手往暗室墙壁靠去,又莞尔道:“韶朗,你应该还有个挚友,楠竹修炼成精的...叫作筠苍?”
见韶朗闻言,魂魄拖着铁链瞬间升起,卢讲师抬手好言劝诫道:“我并非把他如何,只是...这里的竹林几乎烧成灰烬,恐怕要想前来救助您也......”
“受死!”
韶朗的碎裂灵魂当即冲破禁锢的枷锁,将自己全部融进了那团黑雾中,不再让挚友消逝后还要受到残酷的折辱。
他曾一直挂在腰间的两颗红珠子,此时也随着黑雾的侵蚀,化为了一抹尘埃。
到最后,韶朗也未能知晓小火苗对此的含义。
灵识与神智彻底丧失之际,韶朗在黑雾里,看见了那日夜晚的绚烂烟花。
制成的黑雾还没完全掌控,卢讲师试图施法将韶朗与其分开,却顿时遭到强烈的反噬。
望着双手开始从皮肉逐渐往下腐坏,卢讲师见局势似乎不妙,果断弃了整个镇妖塔,带上自己这几年的研究成果与资料,便迅速传送回了卢氏打造的修炼学府。
韶朗靠着残念将所有牢房里的恶灵一点一点全部放出来,在其中狭小阴湿的一间牢房,发现了一个羸弱的男孩。
男孩不停地咳着血,却依然徒手挖着洞,眼神坚定,仿佛在诉说自己脱离魔爪的决心。
“我不要什么永生!妖族是有情有义的朋友,我不要伤害他们!阿岑宁死不屈!你枉为人师!!”
沐岑察觉到一丝气息,警惕地转过头望向韶朗,见是一团黏稠黑雾,他抿着颤动的嘴唇垂下头,“对不起...阿岑现在只会通灵,无法...救出你......”
“你一定是经历了很多磨难,才变成了这样...阿岑看不到你的原貌,但你一定是个非常温暖的妖怪。”
韶朗缓慢收起伸向沐岑的黑雾,侧身使劲挥到牢房墙壁上,破开了一条透进光亮的通道,用尽最后一丝意识,将他轻轻地推了出去。
*
含恨的亡魂得到释放,却纷纷徘徊在这座外表富丽堂皇的镇妖塔上空,想要凭借自身去毁灭。
奈何他们已然化作无形的恶灵,穿透铜墙铁壁也造成不了丝毫损害,凄厉的长嚎响彻云霄。
将所有亡魂吸入黑雾中,韶朗带上这千千万万条惨烈丧生的无辜性命,紧咬住卢讲师微不可察的残存气息,前往修炼学府找他血债血偿!
然而能够在卢氏爬到神圣不可侵犯的讲师地位,自然不是愚钝之辈,他早已摆出邪物即将袭来的说辞,集结卢氏弟子,将修炼学府设下了最为坚实的结界。
只有一有风吹草动,便可知晓韶朗的位置,对其进行围剿。
众人听信谗言,将历年镇守此地的山神抵挡在外。
殊不知...真正的邪物,正被保护在内......
但今日非同往昔,韶朗已不再是那个为护全所有的山神,他现在只为除掉藏身于此的恶魔,有的是精力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