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南宫星火炽渭水月轮残

崇德殿的青铜蟠龙柱突然渗出暗红水珠,杨修手中残缺的太尉印信发出尖利蜂鸣。董贵人鎏金甲片映着殿外火光,竟折射出中平六年十常侍屠戮宫闱时的血色光影。“报——虎豹骑已破玄武门第三重闾阖!”浑身浴血的羽林郎扑跪阶前,手中还攥着半截刻有"执金吾丁"字样的青铜符节。

刘协剑指殿顶藻井,高祖斩蛇剑的寒光惊起栖息梁间的十三只玄鸟。鸟羽纷落间,伏皇后突然扯开九凤朝凰襦裙,露出内衬的永初年间羌族星图:"陛下请看,昴宿当空而北辰移位,此乃..."话未竟,杨修突然抢过星图撕成两半,残片中竟飘出永和二年太史令张衡手书的"荧惑守心"预言。

"竖子敢尔!"董贵人金步摇刺向杨修咽喉,却在触及皮肉时陡然转向,将殿角铜漏击得粉碎。水银泻地成河,竟在青砖缝间勾勒出洛阳南宫的复道密图。刘协剑尖轻挑,水银痕迹突然升腾为雾,雾中显现曹操持剑逼宫的场景——正是建安元年迁都许昌时的旧影。

潼关城头的日食阴影中,荀彧突然扯断腰间五色绶带。丝缕飘落处,贾诩袖中飞出的铁蒺藜竟在空中组成河图洛书纹样。“天狗食日,当以人牲祭之!”程昱剑锋划过俘虏咽喉,鲜血喷溅在曹操思召剑上,剑身"受命于天"四字突然渗出紫黑雾气。许褚心口的"漢"字血痕骤然发烫,将他玄铁胸甲烙出缕缕青烟。

南宫地窖传来沉闷撞击声,三百黄巾旧部竟与杨修带来的弘农死士兵戈相向。伏皇后趁机将砒霜药囊掷入鎏金炭盆,升腾的毒烟中,董贵人突然撕开臂甲,露出永寿三年大疫时种下的守宫砂:“诸君可识此物?”老宦官穆顺突然跃起,皲裂手指插入自己眼眶,挖出的眼珠滚落在地,赫然是灵帝年间西园卖官的琉璃珠!

"陛下快走!“杨修以身为盾撞开地窖暗门,后背已插满淬毒弩箭。刘协冕旒散落,十二旒玉珠在地面拼出”未央"古篆。董贵人金甲护着天子且战且退,忽见甬道尽头立着永元年间窦太后赐死的慎夫人玉像,手中却捧着建安五年的司空印绶。

渭水北岸的芦苇荡突然燃起幽蓝鬼火,徐晃大斧劈开第七具西凉重骑的札甲,斧刃竟嵌着块刻有"董"字的玉璜。对岸传来《薤露》挽歌,阵亡将士的尸首在河面组成八卦阵型。荀攸突然抢过鼓槌,将牛皮战鼓擂出《易林》卦象之音,曹仁铁骑冲破尸阵时,水面浮起具着许昌卫尉服的尸体,腰间蹀躞带竟系着半幅"诛曹"血诏。

南宫朱雀阙的铜驼双目淌出赤水,将曹纯虎豹骑的玄甲染成赭色。伏皇后广袖卷起永和二年浑天仪残片,砸向追兵时,黄琬孙女遗留的算筹突然飞出,在空中布成《九章算术》中的"勾股阵"。刘协趁机斩断铜驼尾鬃,断口处喷涌的青铜溶液竟凝成传国玉玺形态!

"汉祚未绝!"董贵人以金步摇刺破掌心,血珠弹入玉玺虚影。霎时南宫诸殿梁柱皆现高祖斩蛇纹,未央宫旧址方向传来六骏长嘶。穆顺残躯突然暴起,琉璃眼珠射出两道红光,将追至甬道的虎豹骑尽数腰斩。老宦官碎裂的胸腔里,赫然藏着块刻有“中常侍张让”字样的羊脂玉诀。

骊山密道的曹操突然捂住心口,思召剑自鸣如泣。许褚胸前的"漢"字已转为焦黑,将他背后"虎痴"刺青灼成灰烬。荀彧展开的绢帛地图突然自燃,火苗中浮现南宫铜驼淌血的场景。“好个衣带诏余孽!”曹操咬破舌尖将血喷向玉坠,坠中渗出的黑气竟在空中凝成孝灵皇帝面容。

刘协踏着铜驼血浪登上南宫瞭台,手中虚影玉玺已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董贵人将金甲披在天子身上,甲片碰撞声竟与光和七年黄巾起义时的钲鼓相和。伏皇后突然扯断十二旒冕旒,玉珠滚落处,南宫地砖浮现永初年间邓太后听政时的黼黻纹。

"陛下不可!“杨修残躯突然蠕动,口中吐出枚刻有”弘农杨"的青铜虎符。虎符裂处涌出黑水,竟将玉玺虚影腐蚀大半。刘协挥剑斩断黑水,剑锋过处,南宫诸殿同时响起中平六年少帝辩临终时的鹤唳。

潼关城下的血泥突然翻涌如沸,马超银枪刺穿第十三面曹军旌旗时,枪尖金纹竟与南宫玉玺虚影产生共鸣。韩遂的白狼纛突然自燃,火中显现刘协持剑的身影。"天不助我!"西凉老将仰天长啸,花白须发瞬间尽成灰烬。庞德重骑踏破曹洪右翼时,坐骑突然人立而起——马眼中竟映出南宫铜驼淌血的异象。

许昌城头的更鼓忽变《鹿鸣》雅乐,荀彧侄儿荀闳带着尚书台属官冲向南宫。宫墙阴影里,钟繇之子钟会捧着永寿三年《乙瑛碑》拓本,碑文"汉室中兴"四字正在渗血。司马懿次子司马昭藏在角楼暗处,手中把玩的却是刻有"晋"字的和田玉璧。

南宫地窖深处,三百黄巾旧部突然齐声高唱《太平经》谶语。为首者撕开胸前符咒,露出光和七年大贤良师亲刺的北斗七星图。伏皇后趁机将砒霜药粉撒入通风孔,毒烟过处,杨修带来的弘农死士竟开始自相残杀,伤口流出的黑血在墙面勾出《洛神赋》残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