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就约好的,李承乾与程处默会同往,看着哈气连天的程处默,就知道这牲口昨天晚上可能耕了一整晚的茅草地。

三人在立政殿碰了头,直奔匠作监,

工坊内蒸腾着紫檀木的香气,裴九卿布满老茧的手指正抚过轮椅扶手处的雕花。

这位掌作大匠的衣袖沾满木屑,浑浊的眼珠却在触及作品时泛起精光。

暮春的晨光斜斜照进匠作监的院落,墨衡大匠用布满老茧的手掌也是最后一次抚过轮椅扶手。

紫檀木在日光下泛起暗金纹路,二十八道机关榫卯严丝合缝,轮轴处包着熟牛皮,转起来连半粒尘埃都不沾。

“老伙计,想不到离别之日,你我还能合作出此等得意作品,还是要感谢蓝田侯啊带来的图纸呀。”

墨衡拉着裴九卿的手,两个花甲老人惺惺相惜。

明日他俩俩即将离开匠作监,各自回家养老,他们之间相爱相杀的关系也即将走向结束。

没成想房遗爱带来的轮椅图纸,还是让他俩放开成见,最终合作了一次。

房遗爱撩起织锦门帘时,正看见程处默的圆领袍擦过门框。

程处默和李承乾两人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工坊,却在看见轮椅的刹那猛地刹住脚步。

";这...这是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

程处默的嗓门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手指悬在轮椅雕花扶手上方半寸,竟不敢当真触碰。

李承乾喉结轻轻滚动,这轮椅实物打造出来可是比图纸上震撼太多了。

就看见轮椅背靠的镂空云纹里藏着九曲连环,每个关节都用鎏金铜片包裹。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榫卯相接处凝成细碎的金星,一时间包括房遗爱,三人看傻了。

房遗爱终归是小看了唐人的智慧,高看了自己那一知半解的后世见闻。

";太子殿下言之差已,我更愿意称之为改良秦汉步辇。";

墨衡躬身对李承乾行礼,腰间悬挂的青铜矩尺撞在轮椅扶手上,发出清越声响。

";轮毂内置簧片,下坡时可自行缓降。";

裴九卿枯瘦的手指按动扶手下按钮,就听见听咔嗒轻响,两侧木轮突然弹出三寸见方的铜制棘齿。

程处默的喉间发出短促的抽气声。

“嘶。”

他一个箭步抢到轮椅前,玄色鹿皮靴踩得青砖地面咚咚作响。

";俺先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