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斜倚在真皮沙发里,指间雪茄的灰烬凝成半寸,像一柄悬而未落的刀。
五十岁的年纪将银丝织入鬓角,却让刀削般的下颚线条愈发冷硬,定制西装裹着精壮身躯,袖口露出的铂金表盘反光掠过眉眼时,玛瑙袖扣在阴影里泛起微微血光。
明明阳光明亮,却无法掩盖他抬眼时,凶狠如同猎豹般的目光——那双眼窝深陷的眸子扫过前方,看向尤玫,犹如刀尖对准了她一般。
“任何人看到你时,第一眼看到的肯定是你那美丽的容颜,被你那双高洁犹如祖母绿般的眼睛所吸引。”
那男子屈指,翡翠扳指与骨节碰撞发出闷响。
“紧接着则是看到你那异常瘦弱的身躯和过于苍白的肤色,常人会发自内心地为你可惜,因为那是不健康的象征,呵——”
火焰燎着雪茄,火苗在瞳孔之中隐去。
“我的女儿倒在学校里后,她的同学们说了点话……”他轻笑一声,烟雾从齿缝中溢出,“‘传闻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把她害了’,很有趣,你说是不是?”
他慵懒地说着话,左手却将一张照片推过休息室的桌面。
那之上,是高洁的大小姐与一名蓝发女孩于昏暗的夜晚同行的画面。
尤玫从照片上移开视线,看向阿尔弗。
后者低声附耳:“应该是那天,大小姐您送姬伊小姐回家时被拍到了。”
尤玫伸手,将照片飞了回去,被那男人接住。
“原来如此,你那偷窥的恶习就像垃圾桶里的野猫一样令人恶心,赫尔曼。”她的语气不无嘲弄,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也能够理解,有谁喜欢一个弱冠之龄的女人对自己的事情了若指掌呢?”
“前脚黑街的人刚被砍了手指,后脚我们的大小姐就到了。”赫尔曼慢条斯理地剪开雪茄,“眼力这方面,我一个生意人只能自愧不如了。”
“我没有和你走流程的心思,我很忙的。”尤玫不感兴趣地撇了他一眼,在这名黑商的对侧坐下,“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赫尔曼。”
赫尔曼眯着眼吸口雪茄,摩挲着虎口的老茧,不急不缓地开口:
“把她给我,然后我告诉你那些贵族老东西最近在搞什么。”
休息室里一片寂静,另一方似乎在考虑这个条件。
紧接着,一声嗤笑响起。
“原来如此,六亲不认、狼心狗肺的大黑商,在自己的小女儿得了辐射病后,忽然发了善心,打算为亲报仇了是吗?”
赫尔曼不作答,沉吟片刻后,双指一弹,鲜红的茄衣簌簌落入酒杯中,那液体泛起细碎的涟漪,如同漫开的血。
“那些老家伙在做什么?”尤玫双手交叠,面无表情地问。
“谁知道呢,也许是搞些什么和延寿有关的怪事情吧?”
“贵族区有个诡异的教派,他们的集会在哪里?”
“哦?”赫尔曼咧开嘴,一口尖牙如同嗜血的狼一般,“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你要是不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风气,我可以帮你去敲打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