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邓煌的内心好似被撕裂成了两半,被两股强大到近乎毁灭的力量狠狠拉扯着。一边是身为丈夫和父亲,对妻子田丽云以及她腹中孩子沉甸甸的责任,那是他在这末日世界里最柔软也最坚实的牵挂;另一边则是与伙伴们在血与火中铸就的深厚义气,他们曾一同出生入死,为了护送邓煌夫妻二人前往末世之塔,舍弃了一切安稳与平静。
贺国安、柳乘风、张羽……他们的面容在邓煌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些共同战斗的画面,如同被鲜血浸染的电影胶片,一帧一帧地放映着。而身旁的田丽云,眼神中满是恐惧和对未来的迷茫,她紧紧依偎在邓煌怀里,身体微微颤抖,这一刻邓煌就是她在这混乱世界里最后的避风港。
通风口外的世界,已经被一层迷雾笼罩,充满了未知的希望,而下方的战场则是一片血腥与绝望的修罗场。邓煌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愤怒的小蛇,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时间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在他的心头狠狠划过。巨型蜘蛛那庞大的身躯越来越近,每迈出一步,都让地面为之剧烈震颤,好似大地都在恐惧地呻吟。蜘蛛群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密密麻麻地涌来,它们嘶嘶的叫声,完全就是来自地狱的丧钟,催促着邓煌做出那个关乎生死的决定。
战场上,伙伴们依旧在浴血奋战,与蜘蛛和鼠僵展开着殊死搏斗。贺国安手中的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落下,都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柳乘风和张羽配合默契,他们的身影在血雾中穿梭,手中的武器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一次次击退冲上来的敌人。陆诗涵的箭已经所剩无几,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的拉弓而酸痛不已,但她依旧不停地射击着,每一支箭射出,都带着她对生存的渴望。于娟紧紧守在一旁,手中的短刀闪烁着寒光,随时准备给那些妄图偷袭的敌人致命一击。棒球帽男人、络腮胡男人、短发女子、长发女子和高瘦男子也都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他们的身上沾满了鲜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但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
鼠僵和蜘蛛的混战愈发激烈,整个工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血肉横飞,惨叫连连。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几近窒息。田丽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哭腔,如同一只受伤的小鹿:“邓煌,我们走吧,为了孩子,我们不能再冒险了。”邓煌的心中一阵刺痛,仿佛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他看着妻子,又看了看下方正在战斗的伙伴们,心中的矛盾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稍小的蜘蛛突然爬上了通风口边缘,向着邓煌和田丽云张牙舞爪地扑来。邓煌本能地举起长枪,用尽全身力气将蜘蛛击飞。这一突发事件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知道,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他紧紧地握住田丽云的手,眼神中充满了坚定:“我们走!”说完,他拉着田丽云,迅速钻进了通风口的深处。
而下方的伙伴们还在与蜘蛛和鼠僵激烈战斗着,他们并不知道邓煌和田丽云已经做出了选择。贺国安大喊着:“大家坚持住!我们一定能平安出去!”柳乘风和张羽也在不断地鼓舞着大家的士气。陆诗涵、于娟以及其他人也都咬紧牙关,继续抵抗着敌人的攻击。
通风口内,邓煌和田丽云艰难地向前爬行着。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和不安,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们的内心。但为了孩子,他们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他们只能勇敢地向前走,寻找着生存的希望。
邓煌拉着田丽云,在通风管道里艰难地爬行,身后的喊杀声和嘶吼声交织在一起,犹如地狱的丧钟,一阵阵地敲击着他们紧绷的神经。田丽云呼吸急促,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她紧紧攥着邓煌的手,指甲几乎抠进了他的掌心,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邓煌,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邓煌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决绝:“能,我们一定能,为了孩子,我们必须活下去!”
此时,工厂内已然化作人间炼狱。巨型变异蜘蛛犹如一座移动的黑色堡垒,在战场中央横冲直撞。它那足有轿车大小的身躯每挪动一步,地面都跟着剧烈颤抖,八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幽光,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围绕在它身边的小型变异蜘蛛密密麻麻,如汹涌的黑色潮水,张牙舞爪地扑向四周。它们尖锐的口器闪烁着寒光,一旦刺入敌人的身体,便会喷射出绿色的毒液,被击中的敌人瞬间皮开肉绽,痛苦地挣扎着。
鼠僵们本是紫僵变异而来,动作敏捷得如同鬼魅。它们尖锐的爪子和牙齿在蜘蛛群中疯狂撕扯,一时间,绿色的蜘蛛血和暗红色的鼠僵血飞溅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腥臭味。紫僵作为普通僵尸,数量也是最多的僵尸,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来。它们行动迟缓,却悍不畏死,没有任何知觉,即便被蜘蛛的蛛丝紧紧缠住,也依旧挣扎着向前扑,用数量优势冲击着蜘蛛的防线。它们的身体被蛛丝割得血肉模糊,却依旧不知疼痛,只是一味地向前冲。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