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言语交锋不过点到为止,但少年身后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却又是如此的清晰和锋锐;
拾级而上,不过短短上了百数个台阶,少年已经是冷汗涔涔,气息飘浮;
而后,在克制身体的本能和回身反击应对的两者抉择下,竟然是惹得体内暗伤复发,那新埋藏在身体里面的异种大道,此刻就像是嗅到了臭屎的饿狗,蠢蠢欲动的同时,也在借机窥探着少年的应手。
大道本无灵智,但所造成的道蚀往往都受到主人的一定影响,多有灵性之举。
譬如,势大不可夺,势小共发之。
若是此刻的少年置之不理,它们则是开始爆发式的反噬,若是少年此刻打坐调息休整,那它们又会隐匿下来,等下次少年虚弱时,再寻得可乘之机……
可少年本来就要强,如今登上了神剑山道梯,心里情知如今已经到了最后一关,眼下又如何愿意就此停下?
于是硬着头皮,运行功法,强行以佛禅镇压道蚀的发作,也要往上走!
但没想到的是,随着阶梯的升高,矗立在大台阶上面的巨大雕像,隐隐开始发出一阵阵嗡鸣声,随着这些嗡鸣声传入耳中,忽然灵台之上,响起阵阵剑鸣,丹田之中,又有层层嗡动……
那平日里温顺无比的两大剑道,此刻就像是得到了狼王号召的狼群,一个个在高嚎,一个个在狂欢……
然后……
少年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传来,耳畔响起阵阵惊呼声,最后就是嘈杂的嗡鸣,像是闹市,又像是乐队,随后少年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把目光投向前方的大执事,张开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只能无力地倒下了,在最后的清醒之中,他只看到了那陈文聪的表情,从最开始的讥讽,几经变换之后,到最后变成惊恐……
“三木真人?三木真人……”
“快来人!传医师!”
“都别围着,把客人安置好……”
……
周围的一切都陷入黑暗之中,等画面再次恢复的时候,少年来到了一处陌生的空间。
这里到处都矗立着充满了营养液的维生舱,瓶瓶罐罐,大大小小,琳琅满目,井然有序,粗细的管子,经过一重一重的卡环,通向不同的管道……
这是一处实验室……
陈森看着那些空白的维生舱,透明的玻璃里面是淡绿色的液体,各种大功率的电器牵拉在一块,各处都贴上了[禁止触碰,小心有电]的标签。
我……
我这是在哪里?
他摇了摇脑袋,突然坐起身来,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躺在一张大床上。
心头不禁又问。
病了吗?
怎么自己会在这里?
少年不能理解。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身影,从角落中一闪而过。
“谁?”
他猛喝一声,声音浑厚有力,完全不像是病床初愈的模样。
熟悉的翻身下床,穿上鞋子往角落里追去,越过了那些高大的瓶瓶罐罐,他才发现这不是什么角落,而是无数个器材堆叠起来的转角,因为角度原因,所以看上去像是个角落。
但也不管那些,少年越过转角,摸索着朝前方赶去。
踏踏踏……
脚步踏在特殊材料制成的地板上,发出的响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那回响又从角落里面传回少年的耳朵。
越过转角有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好像有什么声音传来——嘀嗒嘀嗒嘀嗒!
是水声吗?
但是为什么听起来如此让我心慌?
少年左手捂在胸前,感受着那颗噗通乱跳的心脏,这里面是慌张,是……空洞!
仿佛整个胸腔里面,所有的内脏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颗心脏在那里跳动,寂寞的跳动。
踏踏踏……
他没有停留,追光而去……
而就在到达通道尽头的时候,忽然一声扑啦啦的声音传来,是一群飞行蝙蝠,朝着自己脑袋扑面而来……
陈森下意识矮头,然后朝前面看去……
只见前方一阵混乱,倒地的培养舱,遍地的培养液,被扯断的管道,被拉坏的电器……
断开的管道倒在桌子上,此刻里面正在不停的流出绿色的培养液,然后汇聚桌面,划过边缘,便由水流凝聚成水珠,再跌落而下,那滴答滴答的水声正是由此传来。
但,这不是少年所关心的。
少年所关心的是,是在桌子的另一边,那一个湿漉漉的,浑身毛发旺盛,漆黑如墨的……身影。
那是什么?
嗯?
陈森心里突然想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一刹那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那道原本静立不动、宛如泼墨般漆黑的身影,竟毫无征兆地猛然转过头来!
刹那间,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张脸,已然被侵蚀得不成模样,血肉与白骨交织在一起,模糊不清。
原本应是五官的位置,如今只剩下深深浅浅的坑洼和狰狞扭曲的痕迹,仿佛遭受过极度残忍的酷刑折磨。
小主,
而那具身躯更是怪异到了极点,呈现出一种畸形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