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不平的大地上,灼热的岩浆流淌出吱吱吱的声音,冒出阵阵浓烟的火光,带着难闻的恶臭,令人窒息……
恢弘的苍穹下,巨大的红色塔阵不知疲倦地旋转着,不断地尽情宣泄自己的无边威能,似是要……磨灭一切!
只是底下金色剑光所化的巨伞上面附着的大道实在难缠,令得红塔寸步难行的同时,也让上面那些凌厉的刀刃化作破碎的灵气,溃散在四方,消散在空中。
饶是如此,这道术和道术的对抗,绝没有说上去的那么轻松写意……
在场的任何人,都无一不是为那狂躁的气势所迫,在心头蒙上一层灰暗的阴霾。
一个真传弟子,神色凝重,紧皱眉头,盯着空中的道法异象,心怀戚戚的说道:“总感觉那个道法一旦爆发开来,我们这些人都活不了……”
额头之上,细汗横流,一部分是因为地上的火热,更多的是因为心头的紧张。
又有一位真传弟子开口说道:“这就是金丹真人之间的博弈吗?轻而易举的就改变了一片山头地貌……要是给予他们足够的时间,是不是能把整座灵醒山脉都推平?”
这个弟子的注意力并不在那空中对抗的道法,而是大地冒出来的一簇簇火苗上。
他从里面读出了火系大道的极致之威。
但是和普通火系道法又有不同……
“黄焚谷神通,听说是最接近天地自然道法的神通,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恐怕也有这份原因在里面……不过金丹之威,确实难敌……那可是一位金丹后期真人啊!”
“这么说来,那个盗马乱贼是必死无疑了?”
“这是自然,邪魔外道向来就是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撞入正道联盟的几个高手手里,那就是命数如此,该死于此劫!”
“不过那邪魔外道虽然恶名昭昭,但我看他身上宝贝倒是不少,那什么宝葫芦,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上面的铭文规整,只怕是有完整的一整套法器。”
修真界中,法器上面篆刻的铭文,大多都讲究对称,又或者是均衡,但如果是配套法器中的一件,那就不得不为了考虑整体的兼容性,牺牲一些健全的功能,以达到更高配合的效果。
单独提出来,或许会让人觉得迥异,虽然也能用,但总有一些不协调,只有把它放到整体里面去看,才会觉得匀称完整。
这就好比是阵法中的阵纹,文学中的书法。
一笔写下去,有留白的空间,有意犹未尽的勾勒,还是完整的构造,完美的收笔。
这些在内行人的眼中,都是属于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存在。
这几个真传弟子,存在那么一两个炼器师,铭文师,也是正常的事情。
不过人还没死,就惦记起别人的宝贝,这听起来总觉得有些怪异。
柳相年修为不及众人,面对前方斗法的威压,他只能远远的躲在后面,但是众人的议论他还是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此刻,心里头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
对于三木真人救下珠姬这个行为,说不恨那是假的;他欺骗自己的行为,说不恨也是假的。
但是此人对自己有恩……这也不是假的。
那救命之恩,因是珠姬的缘故,暂且还存在争议。
可是那授业之恩,传自己巨龙之力,让自己屡屡得以死里逃生……这个,却是没有什么争议的。
柳相年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有巨龙之力的存在,自己根本没办法和张将发那些人做兄弟,更没办法在这个世道中活下来……
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原本只不过是璧山虎掌帮的一个小喽啰。
这个小喽啰有多小?小到甚至不知道大陆上还有正道联盟这个东西的存在,小到不清楚那些江湖上有名有威望的宗门,居然还有如此欺压良善的时候。
他原本以为,只有小人才会狗仗人势,只有那些低级的宗门才会想着怎么去欺压良民……
那些存在于江湖传说中,说书人故事里的名门正派应该是个顶好的存在。
是啊,自己原本就是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不识乾坤大罗的小喽啰。
在那些‘正义之士’横行暴戾的时候,还会受他人鹰犬和拥趸的蒙蔽,而为他们粉饰太平的小喽啰。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