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杀声响起,声音很快就传到了队伍的行辕中,那是一个明黄色绣金翟舆,装饰华丽,上雕鸾纹,内部空间颇大,摆有小案、座垫、矮凳、横塌。
地上铺有一层细毛地毯,由不知种的名贵香料燃起的袅袅香烟,如冰绡般从兽头熏笼中升起,暖香宜人。
横塌之上,坐着一个着朱红色华服,凤钗珠摇的丽人,年岁看着不过二十五六,体态丰腴、容貌艳冶;黛眉间,是藏不住的成熟风韵,此刻,白皙细腻的秀颈下,不自觉出了一层细汗,可她却毫无所觉般,神色紧张的坐在原地,不断的劝慰着那面露惊慌之色的女儿。
“没事,没事,乖女,许是外面出了什么误会,我等天潢贵胄,此处又是大庆境内深处,我们安全的很……你要放心。”嘴上说着没事,只是在那没人看得见的宽大袍子下面,指骨已经被捏得发白。
说着,便向外面唤了一声阿忠,教他去问那小孟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廖明忠,是庆宁宫的大太监,端容贵妃面前的头号红人,在后宫里的地位,隐隐和皇后宫中的大太监,有分庭抗礼之势。
很快在这大太监的领命之下,那矮胖的身影就恭候在了马车外面,听着贵人的问话,汇报着当前的情况。
“回娘娘的话,是一小股北部剿魔系列的乱兵,彼等兵蛮子,离了北方军营,应该是自觉没了约束,来到此处后,欺压百姓惯了,一时气焰熏天,也不露旗帜,只怕也是忌惮兵部追责;
他们平时眼高过顶、目中无人,这会见到娘娘的仪仗,许是有眼无珠认不出来,只怕还当做某个富翁,想在这里捞些钱财,不小心起了冲撞;
娘娘还请勿忧,宫中六卫的虎攘卫,足够镇压一切乱兵……”
马车中的丽人先是松了一口气,可随后听不见那个熟悉的咋呼声音,顿时一颗芳心又提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我然儿呢,怎么没见他过来?”
那小孟先生听闻此言,脸上便露出一丝迟疑,最后只能实话实说:“王爷……王爷闻战欣喜,如今正在虎攘卫的拱卫之下,率兵平定叛乱,相信不到一时三刻,定可克敌,凯旋而归!”
“什么?”果然,马车里面的鸾鸣脆音之声,陡然攀升,似是受到了某种惊吓。
“他……他怎么能……小孟先生,我然儿,他,他未经战阵,你怎么能让他独自领兵平乱呢?这万一要是……”
没等丽人那惊慌失措,口无遮拦的话语说完,那矮胖的官员当即打断:“娘娘!”
“然王爷天资卓越,修为高强,如今不过是在大庆境内面对一小股子叛兵,左右又有宫廷卫队拱卫,是绝对不会出事的,还请娘娘放心。”
“这叫我如何放心,战事本来就凶险,那家伙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只怕他初临战场便撒野了来,小孟先生,我素来清楚你考虑周全,武功高强,你快去看看,别让他出什么事了……”
“这……那下官领命!”
小孟先生说完,拱手告退。
疾步朝着前阵走去。
如这种小股乱兵,在他眼中与流寇无异,左右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又怎么会劳烦他一个三品佥事亲自去动手呢?
难不成自己手下就没有什么可用之人了吗?
小孟先生自诩是文官,虽然修为不低,但架子也大,他十分清楚,一来,他并非好战分子,没必要去拉下这个脸;二来,事事亲为的话,手下的人又怎么会看他呢?
正所谓近之而不恭。
他只需要偶尔展现出了一顿霹雳的手段,让底下人保持对他的敬畏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