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林逸的军靴碾过粘稠的苔藓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十步开外的钟乳石群里,半截绣着牡丹的旗袍碎片挂在石刺上,暗红血迹在青灰色岩石表面蜿蜒成诡异的符咒。
"这味道像是泡过福尔马林的檀香。"李博士用银质镊子夹起块碎瓷片,放大镜下赫然显现出"景德镇军需特供"的钢印。
他话音未落,陈三突然踹飞脚边的骷髅头,黄铜子弹从碎裂的头骨里叮叮当当滚出来。
"姓李的!"陈三的猎刀猛地劈在石壁上,火星溅在刘二妮紧绷的小腿上,"你非说跟着罗盘走,这鬼打墙绕三圈了!"他脖颈青筋暴起,刀尖指向洞顶垂落的藤蔓——那些藤条末端竟然结着拇指大小的铜铃,每个铃铛内壁都刻着"玄"字篆文。
林逸的残玉突然发出蜂鸣,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投射出淡蓝波纹:【子午流注机关阵启动,建议宿主注意巽位风动】。
他反手按住想要理论的李博士,剑鞘精准点中陈三腕间麻穴:"二十步外有血脚印,三浅两深,最后一步带拖痕。"
刘二妮突然扯住林逸的武装带。
少女的蝴蝶刀擦着他耳畔飞过,钉穿正要扑来的黑影——那竟是只半人高的白毛山魈,獠牙间还咬着半张泛黄的《中央日报》,1937年3月的油墨标题在火光中忽隐忽现。
"小心!"玄风老人的烟杆突然敲中某块凸起岩石。
整段洞壁轰然翻转,十八支淬毒弩箭擦着陈三的头发丝射入黑暗。
林逸拽着刘二妮滚进凹槽时,瞥见翻转的岩板背面用朱砂画着军统密电码,破译后的坐标竟指向苏婉失踪当夜的百乐门化妆间。
李博士的罗盘突然磁针倒转,他扑到淌水的岩缝前惊呼:"这是墨家机关术的'九宫飞星'布局!"放大镜映出石壁上细若发丝的刻痕,那些看似天然形成的纹路,实则是用德制显微镜才能观测的微雕——三百年前的道教星图与现代军用地图重叠,交汇点正是众人所在的溶洞。
陈三突然发出怪叫。
他踩中的青石板下陷三寸,头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岩石摩擦声。"蹲下!"玄风老人道袍鼓荡如帆,枯瘦手掌拍出太极云手,坠落的千斤巨石竟在半空碎成齑粉。
纷纷扬扬的石粉中,林逸看见某个带弹孔的军用水壶卡在机关齿轮间,壶身弹痕与他在军统训练场留下的枪眼分毫不差。
"都别动!"林逸突然喝止正要扶起陈三的刘二妮。剑尖挑起段半埋地下的铜线,线头连接着民国二十六年产的西门子继电器,焦黑外壳上还粘着片胭脂纸——正是苏婉常别在鬓角的那种巴黎货。
刘二妮忽然贴着他后背颤抖起来。
少女呼出的热气拂过他后颈伤疤:"逸哥,钟乳石...在移动。"顺着她刀尖望去,那些本该万年不动的石笋正在缓慢重组,孔洞间流淌的暗红色液体散发出实验室特有的苯酚味。
更骇人的是洞顶垂落的藤蔓,那些"铜铃"不知何时变成了微型留声机,咿咿呀呀唱着《夜上海》的曲调。
"乾坤倒转,生死门换了方位。"玄风老人烟锅里的火星突然变成幽蓝,照亮石壁上新鲜的血手印——那五指间距分明是女人的尺寸,掌纹间还沾着百乐门特供的银色亮片。
林逸的残玉骤然发烫,系统警报在意识深处炸响:【检测到量子纠缠波动,疑似存在平行时空重叠】。
他猛然转身,剑光劈开浓稠的黑暗,却在斩中某物的瞬间被生生震开。
虎口传来的麻痹感让他想起穿越那夜,苏婉握着密钥枪时眼中流转的奇异蓝光。
"林队长不觉得熟悉吗?"黑影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洞壁突然浮现出几十个旋转的军统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