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大摸出个酒葫芦,泼出的高粱酒在墙面洇出深色痕迹——这是帮派标记危险地段的土法。
众人屏息时,头顶传来铁链绞动的声响,像是黄副官最爱的刑具";九连环";在空转。
";就是这里。";祁梦蝶的指尖触到砖缝里半截铅笔芯,这是赵队长被押解时故意折断的记号。
她刚要转动机关,周云帆突然捂住她的嘴——暗红色血珠从他绷带渗出,正沿着砖缝流向某个精巧的铜制机关。
孙老大猛地甩出铜钥匙串,钥匙齿精准卡住铜制机关的簧片。
祁梦蝶趁机按下机关,砖墙翻转的瞬间,她看见周云帆的纽扣在黑暗中反射出赵队长怀表的微光。
牢房区的阴冷扑面而来时,祁梦蝶的银镯突然变得滚烫。
她数着铁栅栏上的编号,记忆却突然闪回陈阿九中枪时炸开的血花。
周云帆的呼吸扫过她耳畔:";第四根铁栏,敲《渔光曲》的节拍。";
当第二段旋律响起时,最深处的牢房传来咳嗽声。
祁梦蝶摸到铁栏上结痂的血迹,突然认出这是赵队长用指甲刻的摩尔斯电码:";勿救,有诈。";她的心脏几乎停跳,转头要示警的刹那,孙老大的酒葫芦突然炸成碎片。
";诸君好胆色。";黄副官的马靴踏碎满地琉璃,他手中转轮枪的准星正对着周云帆眉心,";周先生可知,这牢房的青砖都是用叛徒骨灰烧制的?";
祁梦蝶的银镯指南针突然停止转动。
她余光瞥见刘护士的白大褂衣角闪过走廊尽头,而黄副官身后三名日本兵的手枪保险尚未打开。
周云帆的染血绷带无声垂落,血珠在青砖上画出蜿蜒的撤退路线。
枪响的瞬间,祁梦蝶掀翻孙老大提前布置的煤油灯。
火舌舔上墙面的硫磺粉,炸开的蓝绿色火焰中,她看见周云帆用绷带缠住黄副官的转轮枪。
孙老大趁机甩出暗藏的铜钱镖,打灭了走廊顶灯。
";这边!";祁梦蝶的银镯突然指向某处空墙。
她摸到砖缝里嵌着的半片茉莉花瓣——是陈阿九昨夜偷偷带来的那盆。
周云帆的手掌覆上她的,两人同时按动机关,墙面翻转的刹那,三枚子弹嵌进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
密道口的阴风卷着陈阿九的怀表铃铛声,祁梦蝶却僵在原地。
新出现的暗道墙壁布满青黑色铜钉,每颗钉帽都刻着日本陆军徽章,铁锈味里混着某种化学试剂的甜腥。
周云帆的绷带突然自行燃烧,蓝火映出地面细如发丝的金属反光——是触发式诡雷的绊线。
周云帆的指尖抚过密道墙壁,青砖上凝结的蜡油还是温热的。
祁梦蝶的银镯突然发出刺耳鸣叫,她看到自己颤抖的影子里,竟重叠着赵队长被捕那日被强光照射出的轮廓。
而密道深处飘来的,分明是陈阿九口袋里五香蚕豆的焦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