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已然没了刚才的嚣张。
温宁指尖轻轻托住宝贤王颤抖的手臂,声线如浸过温水般熨帖:“父王,这是他同他母亲之间的事,就让他自己处理吧。我们一起去看看祖母,她很担心您。”
宝贤王下颌绷紧如刀,胸膛剧烈起伏着擦过温宁肩头的织金云纹,终是闭眼将玉扳指在棺木上重重一叩。
檀木震颤的余韵里,他指节捏得发白。
墨来恩仰头望着墨定勋被怒意侵蚀的面容,喉头哽咽:“父王……”
却见宝贤王顺着温宁的步伐朝通往宝颐园方向的廊走去,对于她的呼唤仿佛没听见似的。复又将目光落在墨定勋脸上,羽玉眉焦灼的蹙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墨定勋死死的盯着那正滴血的棺木,漫天飞舞的乌鸦发出凄厉的叫声,让他的心愈发惶惶不安。
还能怎么办?
难道真要被这该死的天雷劈断他一条腿吗?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车前,颤抖的手最终握住了那条缰绳……
夜色浓稠如墨汁倾泻,城门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铁链绞动声刺破寂静,两道人影堪堪挤过即将闭合的城门缝隙。
墨定勋与墨来恩衣衫褴褛,干涸的泥浆如同铠甲般覆满全身,草屑在发间结成暗绿色蛛网,每走一步便有细碎泥块簌簌坠落。
墨来恩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痉挛,指甲缝里嵌着血痂与黑泥,肩头布料被磨出破洞,暗红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她刻意落后兄长半步,好像这样便能避开兄长即将喷发的怒火。
“白骨崖……”
墨定勋咬牙切齿,“为何要将她葬在白骨嶙峋的绝地?她已经死了!”月光掠过他扭曲的面容,额角青筋随着喘息突突跳动。
死人是对墨温宁构不成任何威胁的!
他不晓得墨温宁为什么要如此刁难他们,非要将战氏葬去白骨崖那么远的鬼地方,害得他差点滑落悬崖,命丧于此。
回来的路上,他忍不住问了来恩缘由,来恩说:“我只知道白骨崖是墨温宁的意思。”
他还问了自己不在府上的这段时间,墨温宁都做了什么?
墨来恩是极度讨厌墨温宁的,但是此时此刻,她心中对那个人更多的是恐惧。
她盯着兄长靴尖沾染的腐叶,语速急促如受惊的鹌鹑:“百花宴那次,她……一鸣惊人,静贵妃当众赐下三个心愿,全换了你封爵的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