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县城南,水营。
“启禀主公,刘备两万余前锋军,现下已进抵吴县城北,开始安营扎寨。”
“刘备主力尚在御亭,预计还得一两天左右,方能抵达吴县。”
中军大帐内,贾华将最新军情念出。
孙权眼眸中燃起一丝兴奋,目光看向张昭:
“子布,大耳贼终于来了,不过是前军先到。”
“你看吾是即刻就掘具区泽堤,还是等大耳贼后续兵马皆至再动手?”
张昭沉吟片刻后,斩钉截铁道:
“那萧和神机妙算,昭恐再拖延一两日,万一被他起了戒心,我们的计策便会败露。”
“昭以为不可贪心,未免夜长梦多,今晚便当动手!”
孙权眼中杀意燃起,腾的一下跃起,大喝一声:
“陈武,宋谦听令!”
“末将在!”
两员心腹武将,慨然起身。
孙权深吸一口气,厉声道:
“吾命尔等率一千水卒,今晚便乘船沿松江西入具区泽,掘开湖堤,水淹刘军!”
“吾要在撤离江东前,重创大耳贼,一雪前耻!”
…
夜已深,具区泽东岸堤坝。
月色之下,数十艘走轲,载着千余士卒,正偷偷摸摸的向堤坝驶来。
陈武和宋谦二人,扶刀立于船首,紧紧盯着渐渐逼近的堤坝。
二人眼中,皆是燃烧着复仇的怒火。
曾几何时,他们的主公雄踞江东,何等的威势。
他们追随着孙氏兄弟,东征西讨,下江东,破江夏,又是何等的威风八面,快意人生。
谁想那刘备一朝崛起,杀的他们是屡战屡败,陷城失地。
多少曾经的战友,皆已陨落在刘备刀下,偌大的江东也尽为刘备所掠。
他们的主公孙权,更是被刘备逼到为求生存,不得不带着他逃离江东,北上去投靠曹操的落魄窘境。
亲眼目睹了孙家基业,一步步走向覆没的他们,心中焉能不憋着一口悲怨之气。
今日,终于能在临走之前,狠狠重创刘备一把,稍稍出口恶气,二人焉能不兴奋激动。
二人心情越发急迫,当即催动走舸加速疾行。
片刻后,船队冲上湖堤,千余士卒在二将的催促下,争先恐后的扛着各种器具,跳下船来冲上堤坝。
“弟兄们,咱们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都给我动起来,把湖堤给我掘开!”
陈武一脸兴奋,冲着众士卒大喝。
一千江东士卒,便撸起了袖子,卖力的疯狂挖掘了起来。
宋谦则登上了湖堤,向着不远处的吴县方向望去,灯火通明的刘军大营隐约可见。
宋谦嘴角钩起一抹讽刺,冷笑道:
“大耳贼,你赢了我们那么多次,却万万不料会到,我们会在临走之时,淹了你——”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一道寒芒从堤坡下电射而来。
“噗!”
宋谦的讽刺之言还未说完时,面门便正中一箭。
他眼珠陡然爆睁,惊恐的眼神如同看到了此生,最诡异所思一幕。
尔后身形摇摇晃晃倒退半步,仰头轰然躺倒在地,一路翻滚下了堤坝。
“宋老弟,你怎么这般不小心?”
陈武还以为宋谦的天太黑,脚下打滑,不小心从堤上滑了下来,笑着上前想要搀扶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