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之上,死一般静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骇一幕。
潘璋的豪狂被痛苦打断,颤巍巍的转头向身后看去。
“苏飞——”
潘璋眼珠瞬间爆睁欲裂。
那突施杀手,背后捅他一剑之人,正是副将苏飞。
这个曾经被他俘虏的黄祖旧将,在这两军交战在即的节骨眼上,竟给了他致命一剑。
“噗!”
苏飞长剑猛然一拔。
潘璋一声痛叫,摇摇晃晃跪倒在了地上,前胸后背已是血如泉涌。
“苏飞,你这个狗贼,你想谋逆不成~~”
潘璋跪在地上,一手捂着血涌的伤口,一手指着苏飞悲愤恨怒的斥骂。
苏飞血剑一横,脸上已无先前那份恭敬,眼中燃烧着复仇般的痛快。
“当年孙权屠我夏口之仇,我苏飞铭刻在心!”
“你们当真以为,我苏飞甘心情愿,为他孙氏卖命,会帮他再屠我夏口一次不成?”
“我所以甘愿忍辱负重,只是为等一个时机,洗雪我当日为你所俘的耻辱,为我夏口死去的乡亲报仇雪恨!”
苏飞将憋了许久的怒气,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说罢,苏飞目光向前方刘军水师一望,冷冷道:
“让你死个瞑目也无妨,我已是中归附刘豫州,今日就是奉萧军师之命,斩了你这江东鼠贼项上狗头,率五千将士归顺刘豫州!”
真相大白。
潘璋幡然惊醒。
这必是那萧和,临战之前派人前来暗中招降苏飞,并授以秘计,趁两军交战他疏于防备之际,突然发难将他刺杀。
“好个萧和,当真是阴险诡诈,可恨可恨~~”
“周都督啊周都督,你怎么就忘了,这姓苏的奸贼是夏口人,还曾为我所擒,你怎能安排他做我的副将啊!”
“周都督,你糊涂,糊涂啊——”
潘璋是悲愤懊恼,脸形扭曲出无尽的悔恨,拳头狠狠的捶打起了地面。
突然。
他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竟强撑着身躯站了起来,拔剑在手,大叫道:
“你们还在等什么,给我杀了这个叛贼——”
这一声咆哮,将四周愣怔的士卒,立时尽数喝醒。
多数士卒见潘璋重伤,心下早乱了方寸,虽听得命令却无人敢动手。
只有七八名亲卫,鼓起勇气,挥刀拔剑扑向苏飞。
“胆敢反抗者,杀!”
苏飞屹立原地不动,陡然一声厉喝。
船上他的亲随部曲,按照事前交待,哗啦啦一片拔刀扑了上去。
一顿乱杀后,忠于潘璋的几名亲卫,尽皆被砍翻在地。
潘璋这时才发现,苏飞是早有预谋,不动声色的将大批江夏籍部曲安排上了旗舰,为这场兵变做足了准备。
“扑嗵!”
潘璋气力耗尽,精神与身体双双崩溃,长剑脱手,再次跪倒在了地上。
“主公啊主公,我早说过当初该斩了这厮,你偏是听信那锦帆贼的劝,饶了这奸贼一死!”
“主公,你害苦了我潘璋呀。”
“啊——”
一通气若游丝的悲怨后,潘璋陡然间仰天一声痛苦不甘的哀嚎,旋即瘫倒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一下。
潘璋毙命!
苏飞松了口气,尔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高高举起在半空。
“这是萧伯温军师的亲笔信,他指长江为誓,必会将尔等家眷接至荆州,叫你们妻儿团聚。”
“潘璋顽逆不化,欲带着尔等去送死,我今已将他斩杀,要率尔等归顺刘豫州。”
“尔等谁若敢不从,有胆上前一战!”
苏飞环扫着众士卒,一通胡萝卜加大棒。
眼见主将潘璋被杀,这些士卒们哪里还敢再上前挑战苏飞。
再听得苏飞保证,会将他们的家小从江东接来团聚,这班江东士卒们残存的反抗心理,就此便碎了一地。
“我等愿随苏将军,归顺刘豫州!”
“我等愿随苏将军,归顺刘豫州!”
五六十号士卒,尽皆跪伏于地,齐呼愿降。
苏飞如释重负,血剑一收,喝道:
“那还等什么,速将帆索降下,把降旗升起来,再向各船传令,叫他们全部随吾归降关将军!”
号令传下,云帆降下,一面降旗高高升起。
左右江东战舰,眼见旗舰升起了降旗,皆是以为潘璋临阵倒戈,也只得跟着纷纷升起了降旗。
五千江东军,一支毫发无损,编制完整的水军,就此不战而降。
前方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