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坊三十二阁的暖阁内,熏香袅袅,轻垂的纱幔随风微动,泠泠琴音穿帘而出。
阁主月落静坐案前,一袭素衣胜雪,白纱覆面,一双明眸若含秋水,素手纤纤,轻抚长琴,眉眼间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暖阁临窗处,一位面容精致的女子凭窗而立。
她垂着眸,目光越过楼下人声喧嚷的长街,遥遥落向天启城深处错落的流云飞檐,眸底不经意间掠过一丝难言的怅惘,转瞬即逝。
“李先生,真是这世间极有趣之人,也是这世间最无趣之人。”
温辞的声音轻缓柔和,似叹非叹,融入满室琴音之中,几不可闻。
月落抚琴的指尖微微一顿,琴音也跟着微微一颤,随即漾开更柔缓的韵律。
她轻笑颔首:“唯其有趣,这世间方有滋味;唯其自在,这人间才有意义,不是吗?”
温辞也是今早才得知,天下第一的李先生竟活了一百八十多岁。
这般骇世之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