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牛蛋在村里七拐八绕,又走了百十来米,暮色里终于望见一处亮着暖黄灯火的院落。
这户农家小院比寻常庄户人家气派不少。
青灰色院墙砌得齐整高耸,墙头压着几排青瓦,院门口两扇黑漆木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一盏老旧马灯,是昏黄的暖光。
牛蛋小短腿跑得飞快,一头扎进院子里,扬着脆生生的嗓子喊,“娘,娘,又来住店的人了”。
吴邪一行人跟着跨进院门,目光自然而然四下打量着这宽敞整洁的院落。
院内是开阔平整的黄泥地,扫得干干净净,靠墙根码着整整齐齐的干柴垛,侧边搭着简易的竹架,挂着晾晒的玉米与红辣椒,院角栽着棵老槐树,枝桠伸展,夜风掠过,叶片簌簌轻响。
南墙下辟出一小块菜地,围着低矮竹篱笆,绿油油的青菜沾着傍晚的潮气。
几间土坯瓦房错落排布,屋檐下挂着一串串干辣椒和大蒜,灯火从窗棂里透出来,在渐暗的天色里格外温暖。
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片刻后,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妇人掀帘走了出来。
她穿着绿色粗布褂子,腰间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袖口挽起,眉眼温和朴实,带着常年操持家事的利落劲儿。
牛蛋一溜烟跑到妇人腿边,紧紧扒着她的裤腿躲在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吴邪几人,小声汇报,“娘,就是他们,要住店的”。
妇人低头拍了拍儿子的头顶,语气平淡,“知道了,去找你爹”。
牛蛋应了一声,一溜烟往冒着热气的厨房跑了进去。
妇人这才抬步迎上来,目光扫过几人,客气问道,“几位是要住店”?
吴邪连忙点头应声,“对,老板娘,我们想在这儿落脚歇一晚”。
吴三省上前一步,率先接话,“我们几个赶路晚了,没地儿去,想在您这儿住一晚”。
“好说”,妇人爽快应下,随即又说明情况,“就是不巧,你们一共四位,我这儿剩下的房间不多,只有两间了”。
吴三省毫不在意地摆手,“两间也行,不碍事,我们挤挤就能住开”。
“行,那跟我来”,妇人侧身抬手,指着院子南边相连的两间瓦房,“南边那连着的两间就是,你们直接进去就行,缺什么东西再跟我说”。
吴邪这时凑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老板娘,麻烦问下,有没有热水”。
“有的”,妇人应得干脆,“等会,我让孩子他爹给你们提两桶热水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