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作懊恼地拍了下额头,长吁短叹,嘴里碎碎念着,“哎,瞎子我真是不争气啊,一把年纪了,还要为这点医药费四处奔波,瞎子好难啊”。
他熟门熟路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洗得发白的旧手绢,装模作样地在眼周左右擦了两下,压根没半滴眼泪,却把委屈巴巴的腔调拿捏得恰到好处。
“话说玖安小师傅,真的不能便宜点吗”,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可怜兮兮,还刻意拖长了语调。
“瞎子我是真的穷啊,兜比脸还干净,平日里走南闯北也就混口饭吃,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以后怕是要吃糠咽菜还钱了”。
他说得声情并茂,一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模样,眉眼间全是刻意的示弱,可眼底还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王玖安冷眼瞧着他这套娴熟的做派,神色半点不为所动,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语气直白,“再逼逼赖赖就涨价了”。
黑瞎子一听加价,立刻停下了擦眼睛的动作,手绢还捏在指尖,一脸委屈瞬间僵在脸上。
随即又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收起了那副可怜模样:“别别别,玖安手下留情,我不哭了还不行吗,钱我一分不少给,瞎子我这条命可全靠你了”。
王玖安摆了摆手,懒得再跟他扯皮:“行了别贫了,要给你解咒,还缺几样药材,最难弄的那几味我已经托人去寻了,传回消息说三天后就能到,剩下这几样,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说着她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药方递了过去。
黑瞎子伸手接过来,目光扫过上面一行行药名,嘴角当即就垮了下来,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上面的药材倒不算绝迹难找,可哪一样不是精贵玩意儿,样样都得砸钱。
他下意识捂住心口,仿佛已经听见钞票哗哗外流的声音,心疼得简直要当场滴血。
张起灵也微微侧过身,凑过来扫了一眼药方,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沉默地看了黑瞎子一眼,又转头望向王玖安,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像是在确认什么。
王玖安心里暗自好笑,她发现自己近来真是越来越懂他了,居然能从这张万年冰封的脸上,读出几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