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见状,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撑身而起,可身体早已经孱弱不堪,又怒急攻心,整个人没了力气,竟朝着地上栽去。
胤禛眼疾手快上前稳稳托住他,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轻得像耳语,“皇阿玛,别急,时辰还未到,十弟马上就来”。
“滚”,康熙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猛地挥臂将他狠狠推开。
苍老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彻骨的恨意与绝望,一声声砸在金砖之上,“逆子,你这个狼心狗肺的逆子,朕悔不当初,朕就应该直接掐死你”。
胤禛被推得后退半步,慢条斯理地抬手拂了拂衣摆,掸去并不存在的尘埃,抬眼时神色淡漠如冰,对着气若游丝的康熙微微躬身,“皇阿玛,稍安勿躁,十弟马上就到”。
殿内死寂一片,唯有康熙粗重破碎的喘息,和胤禛冷得刺骨的沉默,将这紫禁城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碾得粉碎。
不过四阿哥想不到的是,当他在乾清宫耀武扬威的时候,紫禁城外面,佟佳府和雍亲王府同样也被人围住了。
烛火在铜制烛台上跳了一下,将四福晋立在窗前的影子拉得极长,又骤然缩了回去。
听着那斥候颤抖的禀报声,她缓缓转过身,素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紧绷的下颌线,此刻竟奇异地松弛下来。
她望着满地惊惶的仆妇与奴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淡得像窗外的月光,“终于还是等到了最坏的结果”。
嬷嬷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见她这般平静,反倒更慌了,扑上前来抓住她的袖口,声音都在打颤:“福晋,这可如何是好,外面全是十福晋的人,咱们,咱们是不是要完了”?
四福晋轻轻拨开她的手,移步走到紫檀木茶几旁坐下。
她提起紫砂茶壶,慢悠悠地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最坏的结果,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她端起茶盏,却未饮,只是摩挲着杯壁上的冰裂纹,“王爷这一生,算无遗策,总觉得别人都是棋子,他以为是天时地利人和,却忘了,老十夫妻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她抬眼望向窗外悬着的那轮明月,清辉如水,洒在雍亲王府的琉璃瓦上,也照亮了远处隐约可见的火把红光。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惘与决绝,“王爷啊王爷,这一次,你怕是真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福晋”,嬷嬷急得直跺脚,“您倒是给个章程啊,再不想办法,咱们怕是都要成为阶下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