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正盛,金辉洒满长街,紫禁城的朱红宫墙在烈日下愈发显得巍峨庄重,檐角的琉璃瓦折射出耀眼的光。
十阿哥胤?勒住马缰,胯下良驹昂首嘶鸣,鼻息间喷吐着白气,蹄子在青石板路上轻轻刨动。
望着那扇朱红宫门,他紧绷了一路的肩头骤然松弛,喉间溢出一声释然的轻叹。
终究,他平安归来了。
他衣袍上还沾着风尘,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着明亮的光,不见半分疲累。
废话,这眼看是要进步了,谁能累。
宫门前值守的侍卫早已望见那队疾驰而来的人,待看清为首之人身上的明黄蟒袍、腰间悬挂的亲王玉佩,以及那张辨识度极高的面容,忙不迭地齐齐躬身行礼,领头的侍卫长更是赶紧示意手下打开宫门。
两扇宫门缓缓开启,露出内里铺着金砖的笔直宫道,一路延伸向深处。
胤?不再迟疑,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沉声道:“驾”。
良驹似懂人意,昂首嘶鸣一声,四蹄翻飞,载着他径直朝着乾清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皇阿玛,儿臣来了。
乾清宫寝殿内,鎏金铜炉的香依旧燃着,烟气缠缠绕绕,漫过明黄纱幔。
寝殿内静得只剩银丝炭微微爆燃的轻响,明玉凝着神扫过左右,殿内全都是自己人。
她从袖中捻出一粒莹白圆润的回春丹,丹丸裹着淡淡的药香,递向李德全时,声音压得低而稳,“给皇阿玛服下”。
李德全不敢迟疑,忙接过,小心翼翼扶着康熙的颈侧,将丹丸送进他口中,又取过温水,慢慢喂了两口,待丹药尽数咽下去,才轻手轻脚将人放平。
明玉立在榻边,指尖轻攥着帕子,目光落在康熙面上。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粒回春丹便渐渐发挥了效用,康熙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喉间的轻咳也停了,眼睑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终究缓缓掀开了眼。
那双眸初时还有几分迷蒙,待看清榻前的明玉与李德全,才渐渐聚了神,眸光虽依旧带着倦意,却已没了先前的昏沉,只是声音还有些沙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