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眼里闪过狠辣,她如何息怒,眼看着十阿哥都要爬到他们头上去了,宜妃那个老不死的,这些日子气焰越发嚣张,不就是仗着当初温僖贵妃托孤,把十阿哥交给她照料吗。
这宜妃真是够蠢的,不趁十阿哥年幼时期彻底废了他,反而好生养着,这下好了吧,给自己儿子养出来了一个天大的对手。
十四此时远在西北,鞭长莫及,四阿哥又是个闷葫芦,也不得皇上欢心,哪怕有佟家帮助,可看着也不如钮祜禄一族势大。
眼看着皇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不,她不能坐视不理。
“去,把四阿哥叫过来”,德妃思索良久,才发话道。
半个时辰后,四阿哥到了。
永和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檀香,却驱不散殿内凝滞的气氛。
“儿臣给额娘请安”,胤禛行礼道。
德妃挥了挥手,所有伺候的宫人便撤了下去,此时永和宫里只剩了他们母子二人。
德妃斜倚在铺着软缎的榻上,那双眸子亮得惊人,直直落在立于身前的胤禛身上。
胤禛一身石青色常服,垂着手立在殿中,脊背挺直如松,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只静静站着,像是一尊没有情绪的玉雕。
“你皇阿玛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后走了,这宫里宫外,早就翻了天,”德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指尖轻轻叩着榻边的小几。
“九阿哥笼络朝臣,十阿哥几乎长在乾清宫了,一个个都盯着那把龙椅,你倒好,整日里只知道躲在府里参禅悟道”,德妃目光凉凉地看着他。
胤禛垂眸,声音平稳无波:“额娘,儿臣只想守着府里妻儿,安稳度日,皇位之争,太过凶险”。
胤禛:无论如何,人设不能倒。
“安稳度日”,德妃猛地坐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这深宫之中,你不咬人,人便咬你,你以为你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除了你十四弟,他们若真得了势,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胤禛冷峻的侧脸上,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沉甸甸的期许:“你是额娘的长子,是皇上的四子,论才干,论谋略,哪一点比不上老九老十,我知道你心里有数,可如今你皇阿玛龙体违和,正是你献孝心的好时候”。
暖阁的门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漏进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