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胤禩站在窗前,雪沫子顺着窗棂的缝隙钻进来,带来一丝凉意。
胤禩下意识地拢了拢锦袍的领口,指尖触到微凉的绸缎,忽然想起方才在长街上,胤禛那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的模样。
此刻的雪,比那时更烈了,就像这场储位之争,一旦起了势,便再无回头之路。
刘福躬身退下时,脚步轻缓,却还是惊起了廊下积雪坠落的细碎声响。
胤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案上的宣纸,那是一个忍字和一个等字。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紧了,烛火被气流掀得微微晃动,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投得忽明忽暗,一如他此刻看似稳操胜券,实则暗礁四伏的处境。
乾清宫西侧,暖阁内只设了两张梨花木矮榻,一盏银丝炭炉烧得正旺,炉上煨着的普洱飘出醇厚的茶香。
康熙已卸了龙袍,换了一身明黄锦袍,须发间虽染着霜色,眉宇间却少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寻常父亲的慈和。
他抬手示意胤?坐下,亲自执了茶盏,替儿子斟了一杯:“这一路,辛苦了”。
胤祹双手接过茶盏,暖意顺着指尖漫开,他垂眸望着茶盏里的茶汤,声音低沉:“为国分忧,为父尽孝,何来苦楚”。
“你长大了”,康熙呷了一口茶,目光落在胤?脸上的一处伤痕,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见的心疼,“朕听闻你曾遇到了刺杀,可有受伤”。
胤?抬眸,“皇阿玛,有惊无险,只是受了些轻伤”。
康熙叹了口气,“这些人早已利欲熏心,成了金钱的奴隶,你在山西的差事,办的很好,朕心甚慰”。
“儿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胤?这会依旧谦虚。
“分内之事,能做到这般地步,已是难得”,康熙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谈及山西吏治,“朕倒是不知道朕的十阿哥还有这般铁拳手腕,在山西大显身手,只是吏治清明,非一日之功,往后,这担子,还要多交给你们这些后辈。”
胤?起身躬身,“皇阿玛春秋鼎盛,大清在皇阿玛的治理下必然海晏河清,不过,既然皇阿玛有如此嘱托,儿臣定不负父皇厚望,尽心辅佐”。
康熙望着他,忽然笑了,招手让他近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朕要的,不只是你做个贤臣能吏,更要你……”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了几分,“更要你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