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阿哥胤禟跟着起身,“皇阿玛,儿臣与十弟也许久未见了,儿臣请命同三哥四哥一起去迎迎十弟”。
康熙自然无有不允,“你们兄弟两个向来感情好,那便一起去吧”。
“儿臣谢皇阿玛”,胤禟朗声道,这会他的腰板挺得笔直,十弟差事办的漂亮,他骄傲。
阶下的八阿哥胤禩垂着眸,锦袍广袖掩住了交叠于腹前的手,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温润平和,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仿佛只是听着一道寻常的旨意,眼底却掠过几重难辨的波澜。
十弟和九弟向来关系好,原本是站在自己这边,可自从与明玉成婚后,看着关系是更亲近了,可十弟偏偏与他更疏远了,眼看着谁也不站,如今,气候已成,看来是要自己撑起来了。
一丝冷意从心底漫上来,又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下。
皇阿玛此举,看似荣耀,实则处处透着制衡,让立场各异的兄弟这般相见,或许是有几分高兴,但更多的是试探,亦是警醒。
殿内檀香依旧缭绕,铜漏滴答,胤禩缓缓抬眸,目光轻扫过领旨的三哥四哥背影,又微垂眼帘,将眼底的思忖与冷峭尽数掩去,只留一副温雅恭顺的模样立在阶下。
皇阿玛又在布局了,这紫禁城中的暗潮,因为这新的棋子落定,翻涌得更甚了些,而他能做的,唯有静观其变,敛锋藏芒,静待棋局后续。
城外永定驿前,官道开阔,寒风卷着道旁衰草轻扬。
胤禟到的时候,三皇子与四皇子已经到了,明黄与藏青的旌旗交叠,侍卫按刀肃立。
“三哥,四哥,来的够早啊”,胤禟笑着拱拱手。
三阿哥抬眸望向前方官道,指尖轻捻腰间玉珏,客套地说,“皇阿玛有命,自然是耽误不得”。
四皇子则负手而立,对着他点点头,目光又沉凝地落在路尽头,周身寒气淡淡,分不清是寒风更凉,还是他周遭的气场更冷。
胤禟也不自讨没趣,反正十弟要回来了,他心情好,不同他们一般见识。
日影西斜,鎏金的光洒在官道上,远处终于传来阵阵马蹄声与銮铃轻响,十阿哥的车队由远及近。
为首是那两把万民伞,众人哪怕早已听闻过,可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