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知锦衣卫是皇帝李瑛手中的一把利刃,平日里只听命于皇帝一人。
她沉吟片刻,目光如炬地看向王彩珠:“太子妃,本宫问你,陛下在长安的时候,锦衣卫也是这般在东宫周围盘查吗?”
王彩珠心中一凛,连忙摇头:“父皇在时,锦衣卫虽然也巡逻,但从未敢阻拦东宫车驾。乃是父皇出征之后,他们才……才越来越肆无忌惮。”
这句话,算是彻底坐实了锦衣卫“欺主”的罪名。
崔星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管锦衣卫是否有其他目的,但这般公然刁难东宫眷属,确实是越界了,若是后宫不管,往后这规矩还怎么立?
“来人。”
崔星彩转头吩咐身旁的宦官,语气平淡却透着威严,“你去一趟太极宫,把吉小庆给本宫喊过来,就说本宫有话要问他。”
“喏!”
这名宦官答应一声,立刻快步走出蓬莱殿,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色虽深,却依旧闷热得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多走几步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明宫与太极宫虽然同属宫城,却有着各自独立的宫门和城垣,中间隔着宽阔的夹城,宛如两个紧邻却又泾渭分明的世界。
皇宫规矩森严,宦官在宫内不得乘车,亦不可骑马。
奉了崔贤妃口谕的杨内侍,在这闷热难耐的夏夜里,不得不提着衣角一路小跑。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气喘吁吁地从大明宫的兴安门奔出,穿过夹道,直奔太极宫北面的玄武门。
玄武门下,几名身披重甲的禁军如同铁塔般伫立。
他们只负责守卫皇宫的安全,对于宫人的进出并不多加干涉,只要手续齐全便可放行。
杨内侍跑到城下,仰头喘着粗气叫门:“开一下宫门。”
“来者何人?”
城楼上值班的宦官探出头来,奸声喝问。
“大明宫内侍省杨怀恩。”
杨内侍举起手中的腰牌,高声喊道,“奉崔贤妃娘娘口谕,召内侍省知事吉小庆前往大明宫蓬莱殿回话。”
城楼上的宦官仔细辨认了一番,这才挥手示意下面的人打开宫门放行。
“吱呀——”
玄武门那厚重的侧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几名值守的宦官查验了杨内侍的腰牌,确认无误后,这才侧身放行。
进了太极宫,杨内侍不敢停歇,继续一路小跑,直奔位于前宫的百福园。
百福园毗邻两仪殿,乃是吉小庆日常起居办公的所在,也是如今太极宫内最有权势的地方之一。
当杨内侍气喘吁吁地冲进百福园之时,吉小庆正坐在案几后听曲,几个小太监“咿咿呀呀”的唱着戏曲,逗得吉小庆不时大笑。
殿内摆着两大盆冰鉴,丝丝凉气让这里与外面的酷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咱家见过吉知事!”
杨内侍上前行礼,尽量平复着呼吸。
吉小庆站起身来,抬眼看了看满头大汗的杨内侍,眉头微微一皱:“杨兄这大半夜的跑得如此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杨内侍拱手道:“奉贤妃娘娘口谕,请吉知事即刻前往大明宫蓬莱殿回话。”
“蓬莱殿?”
吉小庆心中一动,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么晚了,崔贤妃突然召见,那肯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