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那晚的饭局散后,谈之醒一直想找机会和他家老婆聊聊,关于孩子的这个事情。
他没想过原来她不是不想要孩子,是怕这会儿要,显得是为了拿孩子换财产。
不过第二天就是初七,他要上班,而且出差去了。
上隔壁市待了小一周,回来那晚已经快元宵节。
这晚天气不太好,冬夜里下起了雨,天气冷若冰霜。
起初不大,他们一行人就驱车打算回去,明天还有事,下去是元宵节,又缝周末,又该放假了。
但是从车子才开半小时雨势就渐大,雨刮器挥舞得看不见影子还擦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谈之醒坐在后座抽烟,被这天气搞得没心思想工作。
副驾驶座上的助手跟他说前面发生交通事故了,他点点头。
过来会儿他们的车子就开过了那段事故现场,已经有警察冒雨在那儿处理了,看着只是碰撞,问题不大。
车子开了过去,过一会儿前面的人又说塞车了,谈之醒问怎么这天气车还那么多。
助手说又有事故。
谈之醒噎了噎,深抽口烟,说别再汇报了。
终于花了两个多小时把平日一个小时能到的路走完,到了临近充州的地方,忽然他们车子刹停了。
谈之醒撩起眼皮去瞧驾驶座。
司机说:“似乎抛锚了。”
谈之醒垂下眼,轻吁口气。
司机撑着伞下去看车,副驾驶座的人拿着手机,准备修不好就打电话喊救援。
谈之醒无所事事,摸手机看消息。
一排刷下来都没什么重要的,他打算晚些回到家再回复。
正准备关了,忽然看到最下面的未读消息里,有个叫“杭若”的。
他点进去,他老婆两个小时前给他发的,问他是不是今天回来。
谈之醒回复:“是,今天回,快到了。”
发完上面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稍许,弹出来新消息:“这个点?外面下雨了,怎么不等明天?”
谈之醒那压了一路的不爽终于有机会说:“别提了,本来只是小雨,结果越下越大。”
缓了缓,她又发来:“你路上找个酒店住就行了。”
谈之醒莫名笑了笑,说:“那倒不至于,这样显得我多腐败。”
杭若:“……”她说,“谈先生清正廉洁两袖清风。”
他乐了乐,心里那股子烦闷,忽然像是被她这一阵清风给拂扫而去,很舒适。
杭若又说:“既然那么正直,不乱花钱,那晚餐吃了吗?用喊阿姨给你做饭吗?”
谈之醒:“等我回去再说吧,车子抛锚了,还不知道几点能到。”
在家里书房工作的杭若收到这句话,徐徐打字问:“抛锚了?在哪里?”
谈之醒看外面雨大得能见度不足十米,也不知道这地方是到哪儿了,他就随手给她发了个定位。
杭若一看,是在充州城东郊外。
她问了下情况。
谈之醒也不知道情况,就抬起头去问前面的助手。
助手终于得到开口机会,跟他说:“是抛锚了,刚过的那个桥下有些积水,这地方也有些低洼,水淹得看不清路面,死火了。”
谈之醒说:“喊人来了吗?”
助手说还没,司机说他试试能不能修。
谈之醒偏头去看那车外举着伞的司机,说:“上来上来,叫人拖车,再找辆车来。”
说完他阖下眼去看手机,给他老婆回复消息,一五一十地说。
杭若看完他发来的,歪头去看了下书房窗外的天,雨势不减,看着很冷的样子。
城东郊区离这不远,他们住在城北,开一段路就到了。
杭若起身出了书房,上卧室的衣帽间转了转,找了件男士外套,出门。
开了会儿,雨势就减小了些,能看清路面了。
去郊外的路上空无一人,只有被灯照得清晰绵密的雨幕锲而不舍地落下。想来这天气一般人不会出门,除了出差又着急赶回来的谈之醒。
说起来,大领导还挺辛苦。
杭若笑了笑,想起刚刚说他的清什么廉洁,什么清风……
一会儿就看到了某段进城的泊油路上,路边停了一辆商务车在那儿,开着双闪与大灯,车下有人举着伞在车前盖那儿猫着身子,看似在修车。
救援的车还没到。
杭若把车子开过去,停到斜对面的路边,错开一个可以与对向会车的距离,然后找了个车内备用的伞,开门下车。
那边修车的司机大概是不知道什么人这大晚上的来这,还下来,转头去瞟。
大抵两秒钟后,看清了来人是谁,他马上站直起来去打招呼,笑呵呵地说您这干嘛,这大晚上的,边说边走到后座去。
敲了敲车窗。
谈之醒还在刷手机,边回复别人的消息边等他老婆的消息,不知道她怎么聊着聊着不见了,他又不好意思追问她。
可能是他这会儿有些无聊吧,莫名想和她聊聊,打发时间。
他降下车玻璃,懒洋洋扫出去,他有注意到前面车子停下,以为是喊的单位车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