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儿当时这么写时心中一面是柔情蜜意,一面是无情嘲讽。言冰云从未认真对她道歉,哪怕是拿着匕首要她给自己一刀时,讲的也都是道义,而不是情意。他仿佛就是要让沈婉儿相信,当初的云公子对她从未动情。而这一点是沈婉儿最不愿面对的。

连范闲都说过,如果言冰云当真想要利用她,应该在被捕之后继续对她甜言蜜语,好哄骗她放跑这个战功彪炳的敌国暗探头目,依言冰云的能力,想要利用自己逃狱的事让沈重落马并不难,然而言冰云没有这么做。他自从被捕之后就对沈婉儿冷言冷语,从未给她好脸色,但也从未拒绝她的关心,她给他的餐食他会用,她给他的水他会喝,哪怕口中一次次说的都是“不再相见”。

沈婉儿写到那里时没忍住掉了眼泪。她当时之所以任性地对哥哥哭求,让他同意自己每天去看言冰云,除了想见心上人一面,更多的是因为当她见到言冰云时,哪怕他说出的都是拒绝,可他眼睛里分明还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他的眼神并不是冰冷的,他的渴望藏得并没有他自己认为的那么深。

沈婉儿绞着手,泪如雨下。

如果她看不见就好了,如果她当初不曾见到言冰云眼底的脆弱,她或许就不会让自己在得知他真面目之后反而陷得更深。

他真坏啊!

沈婉儿记不清自己哭累了多少次,言冰云留给她的,最后只有这一句。

他太坏了,坏得那样让人心疼,哪怕明知自己上了当,还恋恋不舍。

寒衣节,是祭祀先祖的日子,在这悼念逝者的节日里发售的大结局,必定不是和乐美满的。

范闲早早拿着话本赶去“骚扰”小言公子。虽然是寒衣节,但热爱工作的小言公子还是在一大早完成了祭祖仪式之后回到鉴查院加班。范闲过来找他时,已经接近晌午了,小言公子依旧端坐案前,一点没有想去用午饭的样子。

“就知道你还没走。”范闲进来,兴冲冲道:“赶紧起来吧,一块儿吃个饭,有事跟你说。”

“何事。”言公子头都懒得抬,笔头更是没有停下。

“今天你跟沈小姐的故事大结局了,不想知道沈小姐怎么写的吗?”

言公子顿了顿笔,飞快写下最后几个字,一边收拾公文一边对范闲伸手。范闲赶紧奉上话本,言公子接了,冷冰冰道:“你可以走了,我还不饿。”

范闲也不听他的,抬脚往外走,朗声道:“我跟王启年在百乐居等你。”走到门口还体贴地为言公子关了门。

言冰云的目光落回话本上,默默翻开了封面。

第四卷 的故事一开头便是狂风暴雨。沈小姐在得知了兄长的死讯之后情绪崩溃,在鉴查院软禁她的院落里闹了几次自尽,小言公子作为她深爱的人,被派来处理她崩溃的情绪带来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