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听范思辙说这沈小姐如今可算是他书局的摇钱树,每次发售一卷话本,那银钱就跟大风刮来的似的。

“娘您是不知道,这沈小姐写的故事吧,跟那说书先生说的都不一样,就是那些妇人小姐们爱看,过来我这儿买书打听作者的豪门贵女,可多了!我都琢磨着,要不要开一个打赏的排行榜,第一名可以跟作者见面,第二名嘛,隔着帘子说话,第三名就能得作者的寄语手稿……啧啧啧,要是沈小姐能点头,那可就又是一大笔银子呢!”范思辙躺在柳姨娘大腿上做着美梦,柳姨娘心中便有了计较:这沈小姐虽说真实身份是个烫手山芋,但藏在家里也算是本分,如今跟范思辙也有了牵扯,今后若是能为我儿所用,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这次搬家,柳姨娘便使劲浑身解数,将沈小姐的私宅打点得妥妥当当,有了这处宅子,沈小姐今后在京城中活动便更自由了,到时候若是范思辙要安排些榜首榜眼探花什么的过来,不就更方便了吗?

第九章

言冰云端坐案前,手中一笔丹朱悬于公文上方随他视线快速移动着,不时停下批阅两笔,再对照左右摊开的各色信息,一路推演,全神贯注,范闲走进来他才发觉,立时盖上两侧的密档,放下笔,抬头平视范闲。

范闲手上转着一张帖子,欢快地迈步过来,对言冰云说:“你那宅子送过去了,不是我多心啊,接手的时候我让王启年去里头走了一圈,你这机关暗道挖的会不会太多了啊!王启年说有一条竟然能直通护城河?你是打算随时带人私奔出京吗?”

言冰云肃色道:“那是我早年拿来练手的一处宅子,房中暗道虽多,却大都没有深挖也不互相通,若非要用,也只能用来藏酒——”

“如今用来藏娇!真是正正好!”范闲放下帖子,转身往外走去:“乔迁宴,你别忘了来啊!”

言冰云眉头微蹙,看着那立在桌角的帖子,范闲这刁钻人,一张帖子都能被他立起来,还在桌角,仿佛一道呼吸过去就会掉下来,言冰云伸出手,快碰到时又停下来。

这帖子背后藏着一个人,范闲说他藏娇,是一针见血。他当初选择给范闲这处宅子就是留着私心的。那是他初入鉴查院学习时他父亲为他准备的,专门用来让他练习设计机关暗道,宅子里的每一块地砖、每一片瓦片,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他都研究过,甚至现在闭上眼 他都能准确地在脑海中重现那座院落。

把一个人放到这里,才能让他安心。

藏娇。

如果能把她藏起来,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七夕这天,范若若和柳姨娘一大早就准备好了贡品,带着沈婉儿一块儿去西城的月老庙上香,两个姑娘拜了神,来到后院的花树下,许多年轻女孩都在这儿抛香囊,只要香囊挂在树上,许的愿便能成真。

范若若是京城第一才女,求娶的人只多不少,又有范闲为她保驾护航,没什么好求的。沈婉儿拿着香囊,看了看,又收起来,倒是让范若若吃惊,转念一想又笑起来:“你的如意郎君早就有了,确实是不必求。”

沈婉儿被她调笑惯了,面皮也厚了不少,这种话已经不会让她不知所措,反而跟着打趣道:“我那孽缘下一卷就要大结局了,到时候看你还怎么说我!”

范若若心道:你能把那话本里的姻缘写死了,鉴查院的小言公子可还喘着气呢!